清晨七点,丁程鑫出现在市立档案馆门口。
他有协会颁发的特殊调阅权限,能进入加密级别为B级以下的所有公共档案数据库。六年前他进行"初始记忆封存"的那一周——具体日期是十月十二日到十月十九日——他要把那七天里所有和他身份相关的公共记录全部调出来。
档案管理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接过他的调阅申请时扫了一眼日期。"六年前?丁先生,这批纸质档案上个月刚完成电子化,原件已经销毁了。"
丁程鑫的指尖扣了一下台面。"电子版也可以。"
"您稍等。"
二十分钟后,管理员从内部系统里调出了一份干净得让人后背发凉的记录。十月十二日到十月十九日之间,整个城市所有公共数据系统里,"丁程鑫"这个名字一共出现了三次:一次是某便利店的会员卡积分记录(购买了一瓶水和一包饼干),一次是公交卡刷卡记录(早七点四十分,某路公交车),一次是图书馆借阅记录(借了一本筑造师执业考试辅导书)。
三天。三条记录。六年前的那个十月,他好像只在公共视野里闪现了三个瞬时、就整个人蒸发了一样。
"就这些?"丁程鑫的声音发紧。
管理员推了推眼镜。"就这些。您查的这个时间段,好像……整个城市的监控数据也有一批丢失,市政那边说是系统升级导致的覆盖错误,涉及大概两周的备份。"
丁程鑫走出档案馆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给沈教授发了一条消息:"六年前十月十二到十九日,市里发生过什么系统级的大规模数据清洗吗?"
沈教授的回复来得很快:"你查那个做什么?"
"我在找我自己的档案。"
这一次对方沉默了将近五分钟。最后回过来的只有一行字:"你如果继续挖下去,协会那边的风控系统会再次报警。程鑫,有些东西被抹掉,是有理由的。"
丁程鑫站在台阶上看了那行字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着城市灰蓝色的天空。十月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吹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这个动作做出来之后他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有"怕冷"这个习惯。但缩脖子的动作太自然了,像是身体自己记住的,某个在雪天车站里等人时养成的肌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