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朗朗书声铺满整间教室,阳光透过澄澈的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课桌上,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苏知眠垂着长睫,指尖捏着语文课本,一字一句轻声默读,神情专注又认真。她周身自带一种清冷安静的气场,周遭再喧闹,也很难扰她分毫。
身旁的沈砚舟却半点看书的心思都没有。
少年单手撑着侧脸,目光明目张胆地落在她脸上,懒散又执拗,带着旁人看不懂的专注。
两年同桌拉锯、两年榜单争锋,人人都以为他恨极了苏知眠永远压他一头的模样,恨她清冷疏离、油盐不进、永远一副无懈可击的模样。
可只有沈砚舟自己清楚。
他贪极了她这份干净坚韧,贪极了她认真低头的模样,贪极了她被他挑衅后,眼底掠过的那一点细微波澜。
死对头,不过是他唯一能肆无忌惮靠近她的身份。
“知眠!”
清脆活泼的声音从过道传来,打破了窗边的静谧。
扎着高马尾的林知夏抱着厚厚的练习册,弯腰凑到苏知眠桌边,眉眼弯弯,元气满满。作为苏知眠从高一绑定至今的最好闺蜜,她是全班最不怕沈砚舟冷脸,也最懂两人别扭关系的人。
“昨晚的数学压轴题你做了吗?我卡了半天,完全没思路!”
林知夏扒着桌边小声吐槽,眼神偷偷瞟了一眼旁边装模作样翻书的沈砚舟,憋着笑意。
全校最大的两个学神当同桌,别人是卷王对决,在她眼里,就是大型傲娇暗恋现场。
苏知眠闻言,指尖顿了顿,轻轻点头,声音清浅温柔:“我做出来了,下课把本子借你看,步骤我写得很详细。”
“太好了!我的学霸宝贝!”林知夏瞬间开心,顺势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八卦,“话说你跟沈砚舟当同桌也太刺激了吧,接下来一年,顶级卷王对线日常预定!”
话音刚落,一旁的少年淡淡掀眸,嗓音清冽带点漫不经心的凉:“什么对线?我让着她。”
苏知眠抬眼,清冷的目光扫他一眼,淡淡回击:“不必,输了不用找借口。”
短短两句,熟悉的针锋相对瞬间上线。
林知夏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磕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干净的身影缓缓走近窗边。
傅聿珩穿着整齐干净的校服,身姿挺拔温和,眉眼温润如玉,手里拿着两本整理工整的错题集。他是稳居年级第三的学神,性格谦和有礼,待人温柔克制,家世优越、能力出众,是班里公认的温柔白月光。
他目光落在苏知眠身上,语气温柔又克制:“苏知眠,昨天老师发的物理竞赛报名表,我多拿了一张,给你。还有你上次问我的力学题型,我整理了专项笔记,你可以看看。”
少年的声音温和悦耳,待人分寸得体,没有半分逾矩,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照。
全班都知道,傅聿珩对苏知眠格外不一样。
他从高一就默默关注她,从不张扬示好,只会在学习上默默帮她、迁就她,是所有人都默认的、最般配苏知眠的人。
苏知眠微微颔首,礼貌道谢:“谢谢你,麻烦你了。”
她伸手接过笔记,指尖轻轻碰到纸张,姿态大方得体,疏离又礼貌。
可就是这温和的道谢、这坦然的接纳,瞬间让身旁的沈砚舟气场彻底沉了下来。
原本懒散倚着桌子的少年,瞬间坐直了身体。
眼底漫起一层浓重的寒意,慵懒笑意彻底消失,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看着傅聿珩温柔注视苏知眠的眼神,看着两人礼貌温和的互动,喉结微微滚动,心底的占有欲疯狂翻涌。
他忍了两年,忍所有人觊觎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以前不同桌,他只能看着,如今朝夕相对,连别人多看她一眼,他都觉得刺眼。
傅聿珩将东西递完,没有过多打扰,只是温和叮嘱:“有看不懂的随时问我,不用客气。”
说完,他礼貌看向脸色发冷的沈砚舟,微微颔首示意,转身从容离开。
全程坦荡得体,温柔克制,偏偏最戳沈砚舟的逆鳞。
等人走远,林知夏敏锐察觉到窗边气氛不对,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她偷偷瞥了眼沈砚舟黑沉的脸色,心里暗暗偷笑:醋坛子彻底翻了。
早读结束,下课铃声响起。
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
苏知眠低头翻看着傅聿珩给的笔记,认真浏览上面工整详细的解题思路,看得格外专注。
身旁的沈砚舟终于忍不住,开口的语气带着刻意的讥讽与别扭的占有欲:“倒是挺会接受别人的好意。”
苏知眠闻声抬头,一脸淡然:“同学互帮互助,很正常。”
“正常?”沈砚舟低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嗓音冷了几分,“他对你,可不止同学那么简单。”
少年的目光锐利又直白,死死锁着她清澈的眼眸,带着强势的笃定与不易察觉的酸涩。
苏知眠微微蹙眉,清冷的眉眼染上一点无奈:“沈砚舟,你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恶意揣测别人。”
她不喜欢无端的暧昧,更不喜欢他这种莫名其妙的针对。
从前只争名次,如今连她的人际交往都要干涉,未免太过离谱。
“我揣测?”沈砚舟俯身靠近,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少年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压迫感骤然蔓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眸深邃暗沉,藏着快要藏不住的偏执心动。
“苏知眠,他看你的眼神,比刷题还认真。”
距离极近,呼吸相闻。
暧昧的氛围猝不及防蔓延,冲淡了往日针锋相对的敌意,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拉扯。
苏知眠心跳莫名乱了半拍,下意识往后退了几分,耳尖微微发烫,强装镇定:“无聊。”
她别过头,不敢再看他太过深邃炙热的眼眸,匆匆合上笔记,掩饰自己瞬间的慌乱。
一旁的林知夏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外人只道他们是死对头,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可只有旁观者最清楚——
沈砚舟的针锋相对全是偏爱,莫名敌意全是吃醋。
他怼她、气她、跟她较劲、干涉她的一切。
不过是因为,他早就爱得逾界,偏偏只能以死对头的身份,守着满心藏不住的心动。
沈砚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暗沉渐渐褪去,染上一点得逞的笑意。
很好。
还是会慌,还是会害羞。
不是对傅聿珩,是对他。
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那副桀骜懒散的模样,唇角勾着淡淡的笑,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纤细的侧影上。
死对头又怎样?
傅聿珩温柔体贴又如何?
接下来一整年的朝夕相伴,近水楼台。
这场藏在针尖对麦芒里的心动,他迟早要赢。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包括懵懂迟钝的苏知眠——
他的顽敌之争,从来不为名次。
只为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