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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空付温柔,寒夜碎真心

于永义:云亦可

晚风卷着凉意掠过林家老宅门前的石板路,吹乱了云亦可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她眼底翻涌的酸涩委屈。

于永义站在她面前,深邃的眉眼覆着一层罕见的戾气。

他混迹兰库帕半生,见惯了仗势欺人、刻薄凉薄,可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默默受下所有委屈,连一句辩解都不会的小姑娘,心底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他太清楚林家那群老东西的嘴脸,迂腐、势力、自私,只会拿着规矩和责任,肆意压榨这个无辜的联姻牺牲品。

方才看着她垂头含泪、失魂落魄走出大门的模样,他心口像是被闷火堵得发疼。

不等云亦可平复心绪,于永义沉冷的声音已然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在这儿等着。”

话音落,他转身就要抬步往老宅大门走,周身气场凛冽,眼底怒意翻涌,是真的打算闯进去,替她讨回公道。

七星社于永义护着的人,还轮不到一群迂腐长辈肆意欺凌、无端苛责。

“不要!”

云亦可猛地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力道微弱,却带着极致的执拗。

她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清冷的眉眼满是惶恐与克制:“于部长,别去。”

于永义脚步顿住,回头垂眸看她,语气沉得心疼:“他们这么欺负你,就这么算了?”

“这是我的家事。”云亦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沾满湿意,字字都透着身不由己的无奈,“是我和林家的事,是我的婚姻,不该牵扯到你。你插手,只会惹来闲话,连累你,也会让两家的关系彻底僵掉,我……我承担不起。”

她一辈子活得小心翼翼、畏畏缩缩。

不敢惹事,不敢争端,不敢依仗任何人的偏爱打破现状。

哪怕受尽委屈,也只想自己默默扛下,不敢让旁人介入半分。

懦弱刻进骨髓,隐忍成了本能。

于永义看着她这副打碎牙往肚里咽、事事迁就、事事自责的模样,心口又疼又气,喉间发沉。

他清楚她的顾虑,懂她的身不由己,更恨她这般委屈自己。

僵持几秒,他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戾气,放缓了语气,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温柔的迁就:“好,我不插手。”

他不愿再让她为难。

“我送你回去。”于永义放软了态度,语气是独独给她的包容。

可这一次,云亦可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松开了拽着他衣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点暧昧又温暖的距离。

“不用了,谢谢您于部长。”

她眼底的红意还未褪去,声音温顺又疏离,刻意划清了所有界限:“今天麻烦您太多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不等于永义再说什么,云亦可抬手拦下路边驶来的出租车,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男人所有的目光与暖意。

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

于永义立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路口,周身温柔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沉沉的暗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心底的盘算与戾气悄然滋生。

小武安静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他们老大,是彻底栽在了这个姑娘身上。

……

夜幕彻底降临,漆黑的夜色笼罩着空旷奢华的新婚别墅。

一整天,云亦可的心都像泡在冷水里,凉得透彻。

林家老宅的训斥、长辈的逼迫、一年生子的死命令,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懦弱、她胆小、她不敢反抗家族、不敢违抗长辈。

她没有任何退路,唯一能做的,就是妥协、将就、拼命完成那个荒唐的任务。

她清楚林辰的心不在她身上,清楚这场婚姻是一场空壳交易。

可她别无选择。

为了不被家族问责,为了稳住两家的合作,为了熬过这荒唐的一生,她只能放下所有尊严、所有骄傲,主动低头。

傍晚时分,她收到消息,林辰今晚要回别墅过夜。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她心底没有半分欢喜,只有无尽的挣扎与卑微。

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翻出了那件唯一一件性感的黑色吊带睡裙。

布料轻薄,衬得她高挑纤细的身段愈发窈窕,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端庄,多了几分刻意的温柔与妩媚。

她对着镜子,笨拙地整理裙摆,抚平褶皱。

鼻梁那颗小小的痣,在暖灯下发白,眼底是无人知晓的酸涩与卑微。

她从来不会主动撩人,从来不懂讨好别人,这辈子所有的矜持和骄傲,在这一刻,为了一个荒唐的任务,尽数碾碎。

她试着温柔,试着妥协,试着放下所有身段。

她想着,或许主动一点,或许温顺一点,或许真的能赌一次运气。

只要能怀上孩子,只要能交差,只要能熬过这场无望的婚姻,她什么委屈都能受。

夜深时分,门锁轻响。

林辰推门走进别墅,一身松弛,眉眼温和,只是那份温柔,从来不属于她。

他刚踏进客厅,还未开灯,一道纤细温柔的身影就主动迎了上来。

云亦可鼓起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主动靠近他,抬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与卑微。

林辰身形一顿,低头看着身着性感睡裙、刻意贴近的妻子,眼底没有半分悸动,只有明显的错愕与不耐。

不等他开口,云亦可主动轻声开口,嗓音带着紧张的微颤:“林辰……你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她主动贴近,主动示好,放下所有高冷伪装,放下所有尊严。

可林辰下意识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语气疏离又冷淡:“亦可,你干什么?”

他的躲避,直白又残忍,像一盆冷水,当头浇在云亦可心头。

她没有放弃,往前追了两步,鼻尖酸涩,带着最后的倔强:“我们是夫妻。”

“婚前说好互不打扰,各安其事。”林辰皱紧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厌烦,字字冰冷,“你忘了?我不会碰你,我们只是演戏。”

“我没忘!”云亦可急忙开口,声音带上了急哭的哽咽,“可是今天奶奶说了!她让我一年内必须生出孩子!”

这是她唯一的退路,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她不得不完成的使命。

她以为,凭着夫妻名分,凭着家族逼迫,他哪怕敷衍一次,也好。

可林辰听完,只是淡淡挑眉,语气凉薄得毫无温度:“那是你的事。”

轻飘飘五个字,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挣扎与卑微。

你的事。

与我无关。

云亦可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冰凉,指尖死死攥紧睡裙裙摆,指甲几乎嵌进皮肉。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丈夫,看着他眼底毫无波澜的冷漠。

不等她再说一句,林辰抬手看了眼时间,语气愈发不耐,急着脱身:“好了,别说了,灵儿还在等我。”

他的心尖人,他的白月光,还在外面等他。

而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这场荒唐婚姻里最无辜的牺牲品,在他眼里,连片刻的敷衍都不配。

话音落下,林辰没有半分停留,转身径直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满是喜庆、满是讽刺的新婚别墅。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碾碎了云亦可所有的奢望。

全屋死寂,灯火通明,却冷得刺骨。

所有主动、所有卑微、所有放下尊严的讨好,全部沦为一场天大的笑话。

她把自己低到尘埃里,亲手送到他面前,可他弃如敝履,连一眼多余的停留都不肯给。

一年生子?

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她还有什么办法?

她能怎么办?

家族逼她,长辈苛她,丈夫弃她。

她懦弱、她无能、她不会争抢、不会闹、不会反抗。

她用尽了自己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拼尽全力妥协,最终还是一无所有。

紧绷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云亦可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所有隐忍的委屈、难堪、绝望,尽数爆发。

她蜷缩着身子,埋头痛哭,哭声压抑又破碎,带着无尽的无助与悲凉。

清冷孤傲的外表彻底碎裂,只剩下一个被婚姻、被家族、被命运肆意磋磨的可怜女孩。

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所有惩罚。

她拼命妥协讨好,却落得一无所有。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清幽肃穆的独栋别墅书房。

暖光落满实木书桌,书架林立,氛围沉静肃冷。

于永义一身黑色衬衫,袖口规整,坐姿沉稳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眼深沉,不怒自威。

白日所有温柔尽数敛去,只剩下七星社大佬独有的腹黑、深沉、压迫感。

小武垂首站在书桌前,不敢抬头,将刚刚收到的别墅内所有动静,一字不落、原原本本地尽数汇报。

从云亦可换上性感睡裙、卑微主动,到林辰冷漠躲避、字字伤人,再到那句凉薄的“那是你的事”、决然离去,最后到女主崩溃瘫地痛哭。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清晰完整。

书房内一片死寂。

小武汇报完毕,空气彻底凝固。

灯光落在于永义轮廓冷硬的侧脸上,看不清情绪,却能感受到满室骤然下沉的凛冽戾气。

他全程沉默,静静听着。

没有发怒,没有出声。

可越是平静,越是吓人。

眼底深藏的温柔彻底褪去,翻涌着沉沉的占有欲、心疼,以及势在必得的冷冽算计。

林辰的凉薄自私,林家的步步相逼,所有人对她的肆意践踏,他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原本还想着慢慢来,一点点渗透,一点点温柔拉扯。

可现在看来——

这场荒唐的牢笼,他等不及了。

他的小姑娘,受的委屈,够多了。1

段评

(•̀ᴗ•́)و 蹲蹲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