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雪丘的独行训练者

开往宫城的列车缓缓停下。

日向翔阳拎着背包走下车，包里整齐放着泳镜、泳帽，怀里抱着那颗已经有些磨损的排球，佐久早送给他的挂件安静躺在口袋深处。

摆在眼前最现实的困境从没有消失：雪丘中学并没有排球部。

学校里面没有同好社团，没有固定的队友，也没有教练带着集体训练。

很多人听说这件事后都劝他干脆放弃排球，专心走游泳的道路——毕竟他可是国家少年游泳集训队里被寄予厚望的苗子。

可只要脑海浮现出小巨人腾空扣球的画面，日向就摇了摇头。游泳是他坚持了许多年的道路，排球是他新找到的光，哪一个他都不想丢下。

升入雪丘中学一年级之后，日向给自己规划好了两份沉甸甸的日程。

周一到周五放学之后，当别的学生结伴离校，他就一个人来到学校空旷的操场角落。

没有队友对打，他就对着墙壁反复练习。

垫球稳定节奏，接球调整身体姿态，传球打磨手腕的发力；起跳，挥臂，一遍又一遍练习扣球。最耗费体力的跳发他也没有落下，助跑、腾空、大力把球砸出去，皮球重重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得益于常年游泳锻炼出来的肩背力量与爆发力，日向的技术十分均衡。接球、传球、扣球、跳发样样都拿得出手，他心里给自己定下的位置是接应二传。

只是所有训练全部都是他一个人在默默进行。

没有社团比赛可以参加，没有校内对抗赛让他展示实力。

在雪丘中学大部分人的眼里，日向只是一个放了学总在操场打球的普通男生，没有人知道他各项排球技术已经相当成熟，更没有人知道他同时还是国少游泳队的选手。

少年就这么安安静静，在人群里默默无闻。

而每到周五放学，独行的排球训练就要暂时告一段落。

日向飞快收拾好排球，背上游泳装备，坐上长途大巴去往外地的集训基地。

周六和周日两天，他泡在泳池之中，一遍一遍重复自由泳、仰泳，完成国家队布置的全部训练量。

游泳带来的疲惫会顺着骨骼蔓延到全身，等到周一再回到操场练球的时候，偶尔身体会带着一丝酸胀。

可他从来没有停下。

夕阳把橘色头发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日向停下动作，弯腰捡起滚远的排球，指尖摩挲口袋里小小的挂件。

手机屏幕亮起，是来自东京的消息。

古森元也：“我们初中排球部训练好热闹！你那边学校有排球部吗？平时还有在练球吗？”

佐久早圣臣：不要硬扛，平衡好游泳和训练。

日向盯着远处逐渐沉下去的落日，慢慢敲下回复：

“雪丘没有排球部，我只能自己一个人练。跳发、扣球都在慢慢练，以后我想打接应二传。游泳我也还在继续。”

操场空荡荡的，只有皮球一次次撞击地面的声响。

在雪丘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一名技术均衡的接应二传正在悄悄成长。

而远在宫城的另一处，影山飞雄正作为队伍里面耀眼的二传手在球场大放光芒。

两条命运的线，正在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