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旧账未消，唯你清零

第十三章 重逢六｜贺峻霖：冷雨江边，最后的一场偶遇

刘耀文、丁程鑫、马嘉祺、张真源、严浩翔，五个人分别和宋亚轩偶遇。

所有人不约而同，把这段经历深埋心底，没有互相交谈。

六个人依旧保留彼此的微信。

过去成团时期的聊天记录、打闹吐槽、深夜谈心，全部原封不动保存在对话框。明明早已互不往来，却谁都舍不得删除。他们被困在三年前冬天的愧疚里，守着一份回不去的青春。

只有宋亚轩，早已将这一段过往彻底清空，从他的世界里彻底剥离。

如今的贺峻霖，站在聚光灯之下游刃有余。主持台上反应机敏，言语风趣，擅长调节气氛，总能妥帖照顾在场每一个人的情绪。

可这份擅长体察人心的本事，每到深夜，就变成折磨自己的利刃。

当年后台争吵爆发的那一刻，他就在现场。

那句伤人的话语砸向宋亚轩的时候，他清清楚楚看见少年一瞬间僵住的模样。

之后长达半年的冷战，贺峻霖看得比谁都通透。

他看得见宋亚轩小心翼翼主动搭话之后遭遇的冷场；看得见他眼底光亮一天天黯淡；看得见热闹的七人之中，他孤零零缩在角落。

贺峻霖心里无比清楚，宋亚轩不是虚伪，他的温柔全部发自本心。

可当时整个团队已经走到崩溃边缘，矛盾层层堆叠。他害怕自己出面调和，只会让局面雪上加霜。

于是，他也选择了沉默旁观。

解散之后，无数个夜晚，他翻看着旧时聊天记录。

还记得从前训练结束，宋亚轩会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听他讲奇奇怪怪的趣事，会轻轻笑起来。

那些温暖细碎的回忆，如今全部化作沉甸甸的懊悔。

深秋，一场连绵的冷雨笼罩整座城市。

录完一档晚间综艺，喧嚣落幕。贺峻霖身心疲惫，不想直接回到冷清的公寓。他开车来到城外江边。

江面被灰蒙蒙雨雾笼罩，江水翻涌，风声裹挟冰冷湿气。步道上行人寥寥无几。

他撑一把黑色雨伞，沿着江岸慢慢散步，试图吹散心底积压已久的烦闷。

雨水淅淅沥沥落下，远远的江边长椅上，坐着一个人影。

雨伞随意放在身侧，并没有撑开。冰冷细雨不断打湿他的肩膀与黑发，他手肘撑在膝盖，安静望着奔流不息的江水，仿佛全然感受不到刺骨寒意。

贺峻霖脚步猛地顿住。

是宋亚轩。

雨丝模糊视线，那道清瘦孤寂的背影，他不会认错。

严浩翔之前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的担忧，在此刻全部涌上贺峻霖心头。

他握紧伞柄，快步走上前去，半边肩膀暴露在雨里，很快被雨水打湿。

脚步声靠近，长椅上的人才缓缓回过头。

潮湿的黑发一缕缕贴在额角，雨水顺着下颌缓缓滑落。平日里那层礼貌淡然的外壳，在风雨之中裂开一丝细微缝隙，眼底泄露出难以掩饰的倦怠荒芜。

看见走来的贺峻霖，他微微一怔。转瞬之间，又迅速将那一点脆弱收拢回去，重新戴上平静疏离的面具。

“好久不见，贺峻霖。”

雨声搅乱了嗓音，听上去微微沙哑。

“这么大的雨，为什么不撑伞。”贺峻霖把雨伞朝他的方向倾斜过去，替他隔绝飘落的冷雨，语气藏不住克制的担忧，“会着凉。”

宋亚轩唇角浅浅扯了一下，算不上笑容。

“淋一会，心里会安静一点。”

江风呼啸而过，裹挟江水潮湿的寒气。

“这三年，我们一直没有你的半点消息。”贺峻霖轻声开口。

“辗转换了几座城市生活。”宋亚轩目光重新投向茫茫江面，依旧是那套清淡的说辞，把独自就诊、独自疗伤所有苦难全部掩藏。

贺峻霖胸口沉甸甸发闷，迟来三年的歉意缓缓出口。

“对不起。”

“那半年冷战，我什么都看明白了。我明明看得懂你的委屈，看得懂你的难过，但是我害怕局面变得更糟，我选择旁观沉默。”

“我一直很后悔。”

宋亚轩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长椅冰凉的木板。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都过去了。”

又是这一句。

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是代表，那些伤害再也触碰不到他。

“你真的过得轻松吗？”贺峻霖忍不住追问，作为最擅长读人心的人，他清清楚楚看见平静外表之下深重的疲惫。

“嗯。”宋亚轩淡淡应答，“不用费力维系复杂羁绊，不用不断迁就别人，很安稳。”

安稳。

是离开他们之后，才得到的生活。

贺峻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再也无法继续发问。

江边格外安静，外套内侧传来两声短促规律的手机震动，清晰突兀。

宋亚轩掏出手机，屏幕微光映在他湿漉漉的脸上。指尖飞快滑动回复信息，神情冷静克制，做完便立刻锁屏收好。

贺峻霖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贺峻霖低声询问。

宋亚轩没有拒绝，平静报出那一串和另外五个人完全一致的手机号码。

同等礼貌，同等距离，再也不会给谁一份独有的亲近。

“保重。”

“你也是。”

宋亚轩缓缓站起身，肩膀已经被雨水浸透，深色外套颜色深重。

道路一旁，一辆黑色轿车安静等候，没有鸣笛。

他不再多言，微微颔首道别，缓步向着车辆走去。冰冷雨幕包裹住单薄孤寂的背影，一步一步，渐渐走远。坐进车内之后，轿车缓缓驶入雨雾，消失不见。

贺峻霖独自站在江边，雨伞还向着方才长椅的方向倾斜，半边身子早已湿透，刺骨寒意浸透衣衫。

至此，六个人，全部完成了与宋亚轩的单独重逢。

每个人都收获了客套的寒暄，一份迟来三年的道歉，一串一模一样的手机号。

每个人都捕捉到细碎反常的痕迹：时刻待命一般的消息震动、过分沉静淡漠的情绪、挥散不去的疲惫、单薄消瘦的身形，还有严浩翔偶然撞见的，深夜精神卫生中心的秘密。

可宋亚轩自始至终，没有向任何人展露自己的伤口。

回去之后，六个人先后把这一串号码保存进通讯录。

某一天，一次偶然的线上工作对接，无意间聊起近况。

有人无意间提起，自己不久之前偶遇了宋亚轩。

一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这才恍然知晓——

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见过他。

每个人，都得到了那同一个号码。

他们守着满屏旧日聊天记录，困在回忆与愧疚之中原地打转。

而宋亚轩，早已把属于他们的那一段人生，彻底清零。

他们握着可以拨通他的号码，

却不知道，这一通电话，究竟该不该打。

——未完待续

下一章：六人聚在一起坦白全部偶遇经过，内心挣扎纠结，讨论要不要拨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