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已经整整三分钟了。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阴晴不定。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今天是第六天。你还有最后一个黄昏。”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夕阳正悬在天际线之上,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暖橙色。很美,美得让人几乎忘记了恐惧。
这是第六个黄昏。
从一周前开始,每到傍晚六点整,这个陌生号码就会准时发来一条短信。第一天是“倒计时开始”,第二天是“还有六天”。起初林默以为是恶作剧,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谁会费这么大功夫来吓唬他?
直到第三天,他收到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他正坐在办公室工位上敲键盘,画面右上角的时间戳显示,那正是他昨天下午三点在做的事。镜头角度很刁钻,像是从他头顶正上方俯拍。林默当时就惊出一身冷汗,他抬头看向天花板——白色的吊顶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摄像头。
他检查了整个办公室,什么都没找到。
第四天,短信变成了“还有三天”,附带一张照片。那是他家卧室的窗户,从外面拍的。窗帘没拉严实,露出一条缝隙,刚好可以看见他躺在床上睡觉的身影。
林默报了警。警察查了那个号码,发现是一张无需实名认证的临时卡,购买记录显示是在邻市的一家便利店,监控录像已经被覆盖。至于那个视频和照片的来源,技术科的民警也看不出所以然——“没有常见的木马程序,也没有发现针孔摄像头的信号源。”对方挠着头说,“要不你先换个地方住几天?”
他搬到了朋友家。
第五天、第六天,短信依然准时到达。不管他换到哪里,对方似乎总能精准掌握他的位置。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双眼睛,始终悬挂在他头顶,不紧不慢地盯着他。
而现在,他收到了这条消息:“今天是第六天。你还有最后一个黄昏。”
林默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接通了。
“喂?”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林先生,你终于愿意打电话了。”
“你到底是谁?想要什么?钱吗?我可以——”
“我不要钱。”对方打断了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七天前,你已经死了。”
林默愣住了。电话里的声音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只是残留在你意识中的最后一段记忆循环。每一个黄昏,你都会重新回到这一天。今天是第六次循环,也是倒数第二次机会。”
“你在胡说什么?!”林默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活得好好的!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我的手是热的,我——”
“你摸摸你的后颈。”
林默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后颈。指尖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凸起,硬硬的,像是一个埋藏在皮下的异物。他使劲按了按,一阵刺痛从那个位置蔓延开来,顺着脊椎一路向下,让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死亡标记。”对方说,“每一个陷入记忆循环的人都会有。等它长到第七天,你的意识就会被彻底清除,连循环都不会再有。”
林默的手还按在后颈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想要反驳,想要告诉对方这全都是胡说八道,但那些无法解释的视频、照片,以及自己无论如何也甩不掉的那种被监视感,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那……那我该怎么办?”他听见自己问。
“很简单。”对方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终于穿透了那层薄雾,“在第七个黄昏到来之前,找到你自己的尸体。”
“找到你真正死去的地方。”
电话挂断了。
林默呆呆地站在原地,窗外的夕阳又沉下去了一些。橘红色的光斜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低头看着那道影子,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影子的姿势,和他现在的站姿不太一样。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而地上的影子,右手却微微抬着,像是在够什么东西。
林默缓缓转过头,顺着影子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面空白的墙壁。
但在夕阳的照射下,墙面上隐约浮现出一些深浅不一的痕迹,像是曾经有什么液体溅上去过,后来被人反复擦拭,却终究留下了印记。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些痕迹的形状,看起来像是——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