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尽数熄尽,浓稠的黑夜灌满整座礼拜堂。
祭坛后方传来布料拖地的窸窣声响,一名裹着破旧修女头巾的身影缓步走出,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一片毫无血色的下颌。空洞沙哑的嗓音在空旷厅堂来回回荡。
“洗刷罪孽……该洗刷罪孽了。”
阴风卷过,石墙发出呜呜的低鸣。
她飘忽的身形一转,直扑石柱阴影处。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猛地炸开,转瞬又被黑暗硬生生掐断。血肉模糊的闷响过后,方才那名尖嘴猴腮的男人,直接被修女吞噬殆尽,连挣扎的痕迹都没留下多少。
四散的玩家浑身汗毛倒竖,纷纷僵在原地。有人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身体止不住发抖;有人攥紧手里的物件,后背浸满冷汗,惊恐地望向那道阴森的修女身影。
空气死寂,只有缝针“嗤嗤”的冷响不停盘旋。
闵溯禾站在不远的暗处,肩膀微微哆嗦,和其他人一样露出惊惧的模样。
劫后余生的窒息感压在每个人心口,所有人浑身紧绷,死死盯着修女消失的方向,下意识往彼此身后躲,生怕下一个被拖进黑暗的就是自己。
可祭坛后方再没有动静,那道破败的修女身影悄无声息退入阴影,彻底消失。第一夜就此结束。
烛火残存的微光幽幽跳动,照出一张张惨白的脸。活下来的几人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
接二连三,靠近闵溯禾的人接连出事,两个女孩,再加上方才那个男人。几道隐晦的视线,反反复复落在他身上,没人明说,但怀疑已经浮上表面。
“怎么死的全是跟他接触过的人。”有人压着嗓子低声嘀咕,音量不大,却刚好能传入周围人的耳朵。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所有人都在暗自掂量闵溯禾。
闵溯禾也听见了这句嘀咕,肩膀微微瑟缩,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惨白,不直接反驳,只是语气带着犹疑,像是回忆起方才搜寻时的片段。
“我也觉得很蹊跷。”他声音压得很低,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刚才四处找线索的时候,我好几次撞见那个魁梧暴戾的男人。他嘴里一直在念叨,要把所有罪孽全部推给别人,什么错都不要算在自己头上。”
他只陈述自己“看见听见”的片段,不去下定论,可话语的导向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求生的恐慌本就悬在每个人头顶,被这番话一点拨,众人的猜忌立刻调转矛头。大家纷纷转头看向那名满身戾气的魁梧男人,眼神里充满戒备与提防。
有人开始出声质问,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与他拉开距离,言语之间的敌意越来越重。原本就互不信任的一群人,隔阂彻底撕开,紧绷的对峙一触即发,互相残杀的苗头悄然燃起。
闵溯禾混在人群之中,垂着眼,一副只是如实说出见闻的无辜模样,看不出半分算计。
直播间弹幕飞快滚动:
【不直接栽赃,只复述“所见所闻”,这才最真实】
【老狐狸,真是老谋深算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