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几人看着闵溯禾那副眼眶泛红、惶恐委屈的模样,有人面上露出假意的怜惜,上前假惺惺出言宽慰,安慰完又匆匆去找线索,世态就是这么炎凉薄情,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一切的罪恶都会暴露在眼前。
尖嘴猴腮的瘦男人凑上来,三角眼扫过他俊秀的脸,又动了歪心思,虚情假意地安抚:“小哥别害怕,没事了,人已经没了,早说了,跟着我呢”
男人继续引诱道,三角眼直勾勾地在闵溯禾俊秀的面容与身形上流连,满心馋的是他的身子,声音压得又低又暧昧。
“你想不想要线索?跟我走可以得到线索哦。”
日记被他揣在怀中当做筹码,拿线索做要挟,心里满是龌龊的念头。
【这坏东西,还想馋我老婆,照照镜子吧】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买卖,命和贞洁哪个更重要呢?】
【关键道具出场,日记里面有真假混在一起的残页,坑要来了】
闵溯禾垂着眼,故作迟疑思索片刻,肩膀微微绷紧,弱弱地点了点头。
“好,我跟着你。”
话音一转,他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先让我看看日记里面写了什么吧,看完我再好好考虑。”
那男人被这一番顺从哄得心花怒放,满脑子龌龊心思,哪里还多想,当即就把怀中那本泛黄的缝纫师日记掏了出来,摊开递到他面前。
闵溯禾低头快速扫过一页页字迹,飞速分辨着纸上真假混杂的残篇。
零碎的信息在脑海里拼凑成型,他捕捉到两条至关重要的生路:想要活下来,未必一定要选定一名祭品,既可以将集体怨念全部转移到某一个人身上;也可以放任众人彼此残杀,借死亡消解一部分的罪孽烙印。
男人还在一旁色眯眯地盯着他,全然没察觉,自己手中的底牌,已经被对面的人尽数吃透。
礼拜堂暗处,嗤嗤的缝针声响悠悠起伏。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给他哄飘了!】
【老狐狸一瞬间把关键信息全部摸透】
【两条生路都被他拿到了】
纸页之上真假内容交错,副本设下的这个陷阱并不算凶险深重,只是一处隐晦的误导。
男人心神荡漾,色胆冲昏头脑,一只手试探伸过来,在闵溯禾胳膊上轻轻摩挲占便宜。
闵溯禾没有躲闪,肩头微微一颤,摆出羞怯无措的样子,柔声顺着那一段伪造的文字开口。
“你看这里写的,把自身罪责推给旁人,就能减轻我们身上的烙印,是这样吗?”
尖嘴猴腮的男人被哄得飘飘然,手上还流连在他手臂,草草扫过那行文字,没有深究真伪。
“应该没错,日记这么记录,总不会有错。”
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认同,并不会立刻招来毁灭性反噬,仅有几缕细弱的缝合线,悄无声息缠上他的手腕,淡淡的发痒刺痛一闪而过,并不剧烈。
男人一心惦记着眼前的人,完全忽略了这点微弱的警示。
暗处,嗤嗤的缝针声响依旧低低回荡。
直播间弹幕滚动:
【鱼儿上钩了,老狐狸又开始了。】
【老狐狸牺牲色相了,这家伙昏头了】
男人指尖还贪恋地蹭着闵溯禾的小臂,满眼都是色欲,心思早就涣散大半。
闵溯禾微微偏过头,像是不好意思挣开,睫毛垂得很低,目光却一遍遍落向日记那行伪造的文字,不急不躁,一点点往下引诱,不急于一瞬间逼出恶果。
“那这么说,只要把我们的罪孽,安到某一个人的身上,我们就不用承受缝罪的惩罚了?”他声音压得很轻,带着几分懵懂的疑惑。
“对啊。”男人漫不经心应着,心思大半都放在身旁人身上,草草扫过纸面,不去推敲文字背后的漏洞。
“那……是不是说得越笃定,效果就越好?”闵溯禾又轻声追问,语气天真无害。
“应当是这样。”男人顺着话随口答复。
没有爆发惨烈的反噬,只有一缕又一缕细碎的缝合丝线,如同蛛丝一般,缓缓缠上男人的四肢。刺痛十分微弱,只是皮肉一阵隐隐发痒,很容易被忽略过去。祸根就这么一点一点埋进他的身上。
男人只顾贪恋眼前的人,完全没有察觉身体正在悄悄被副本侵蚀。石柱之外,礼拜堂其余角落,远远传来其他人翻找物件的动静。
黑暗之中,那嗤嗤的缝针声响,不急不缓,如跗骨之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