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撞见少年心
盛夏的风裹挟着梧桐絮,漫过三中的红砖跑道,蝉鸣聒噪了整个午后。高二(三)班的靠窗座位上,林晚星攥着笔的手微微发僵,视线越过摞起的习题册,悄悄落在斜前方的少年身上。
这是她偷偷看江逾白的第三个夏天。
教室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投下斑驳的光影。江逾白单手撑着下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细碎的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一点眉眼。他正低头演算数学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蝉鸣,成了林晚星整个青春里,最动听的白噪音。
林晚星是班里平平无奇的普通女孩,成绩中上,性格安静,习惯了隐匿在人群里。而江逾白永远是耀眼的存在,年级前列的成绩,干净清爽的长相,还是校篮球队的主力,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他们的距离,像是讲台两端的距离,不远,却隔着无数不敢逾越的分寸。
高二文理分科后,两人意外分到同班,还隔着三排座位。林晚星的心底,悄悄藏起了一份无人知晓的欢喜。她开始期待每一个清晨的早读,期待每一次课间的喧闹,只为了能不经意间,瞥见少年的身影。
她有一个专属的秘密笔记本,从不写心事,只记着关于江逾白的细碎小事。他偏爱无糖冰可乐,夏天总是穿着干净的白T恤,做题认真时会微微蹙起眉头,打球结束后会习惯性抬手擦掉额角的汗水,温柔又耀眼。
这份小心翼翼的暗恋,藏得极好,连最好的闺蜜都未曾察觉。林晚星从不敢主动搭话,只能借着收作业、问习题的由头,短暂地靠近他片刻。每次近距离相处,她的心跳都会失控,脸颊发烫,匆匆问完问题便仓皇逃离,不敢多看他一眼。
转机出现在闷热的六月午后。
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整座城市,放学铃声响起时,窗外已是大雨滂沱。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林晚星望着灰蒙蒙的雨天,满心懊恼,早上出门匆忙,她忘记带伞。
同学们陆续被家长接走,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和收拾书包的江逾白。
林晚星坐在座位上,假装低头整理书本,心里却忐忑不安。就在她纠结要不要冒雨跑回宿舍时,一道清冷的少年声线在头顶响起:“没带伞?”
她猛地抬头,撞进江逾白澄澈温柔的眼眸里。少年肩上背着书包,手里握着一把黑色大伞,目光落在她局促的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晚星慌乱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忘记带了。”
“我送你回去。”江逾白的语气自然又温柔,没有丝毫客套。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撑开雨伞,站在教室门口静静等她。林晚星攥紧书包带,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膛,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走进漫天雨幕里。
雨伞很大,却始终稳稳偏向她这边。淅淅沥沥的雨丝打湿了江逾白的半边肩膀,他却浑然不觉。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林荫道上,雨水冲刷着梧桐树叶,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草木气息。一路安静,只有雨声和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快到女生宿舍楼下时,林晚星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开口:“谢谢你,不然我今天就要淋雨了。”
江逾白侧过头,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笑意:“不用客气,其实我早就想帮你了。”
林晚星骤然愣住,抬眸怔怔地看着他。
少年的目光坦荡又炙热,穿透漫天烟雨,落在她的眼底:“每次自习课,你偷看我的时候,我都知道。”
瞬间,林晚星的脸颊烧得滚烫,藏了两年的小心思,就这样被轻轻戳破。她手足无措地低下头,指尖微微颤抖,窘迫得不敢抬头。
看着她慌乱害羞的模样,江逾白轻声笑了出来,声音温柔得落进雨里:“我没有觉得困扰,反而很开心。林晚星,其实我也在看你。”
风穿过雨帘,吹动少女的碎发。原来从不是她的单向奔赴,那些无数个偷偷凝望的瞬间,那些小心翼翼的心动,从来都不是独角戏。他会在她低头做题时悄悄看她,会在她不敢举手时默默鼓励,会默默记住她的喜好,悄悄偏爱。
雨渐渐停歇,天边透出淡淡的微光,晚风温柔拂面。
江逾白微微俯身,目光认真地看着她:“这个夏天,不止蝉鸣和晚风,还有我明目张胆的喜欢。”
梧桐叶落,晚风温柔,青涩的少年心事,终于在热烈的盛夏,双向奔赴,温柔开花。原来最好的青春,从来都是我喜欢你的时候,你恰好也满心欢喜,望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