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云舟站在岸上,看着最后一条船,有些不安:“殿下,这可是鲛人聚居的地方,您走最后真的安全吗?”
祁昭悠闲地站在岸上,将云舟推上船:“你想留下陪孤也行,你也知道,孤一年前得罪了鲛人王子,路过这一带肯定会翻船的。鲛人王子要是不分主次,把我们一起卷下水,你说是你死得快还是孤死得快?”
云舟假意推攘几下就快速上了船跟上最后一批人,不是他不讲义气贪生怕死,是他真的清楚殿下作死的本事,他怕鲛人王子一个生气先把他咬死消气。
远处的水面冒了一串蓝色泡泡,几个小鲤鱼精围着一个蓝发的鱼尾少年,“王子殿下,我们还不翻船?”
蓝发少年发间珍珠璀璨发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一脸谨慎地说:“你们是不知道,那个人类最坏最会算计,要是他发现前面有人翻船了,他就不上船了,我们就抓不到他了,必须让他相信这片水域是安全的。”
黑色小鲤鱼精眼睛一转,举起小叉子,“王子殿下可以上岸把他拽下来呀,他站得离海那么近。”
蓝发鲛人连连摇摇头,幽蓝色尾巴轻轻摇摆划水,声音有些发虚:“不行,他诡计多端,在岸上我用不了法力打不过他。”
红色小鲤鱼精一手举着叉叉,一手揉了揉肚皮:“王子殿下,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呀?我想回家吃海藻了。”
于是几条鱼在水里等呀等……等了七天,祁昭还在礁石上打坐聚气,直到接到云舟的云鹤传书说他们已经“风平浪静”到达目的地了,祁昭才站起来。
水底的蓝色鲛人咬着牙,显然气得不轻:“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云淡风轻的,竟然这么怕死,非要确认所有船队安全到达才肯动一下,不过千虑必有一失……到他这趟就不安全了。”
祁昭看了眼海面,撑着小舟离岸。
他也不想呀,谁叫这是一个叫因果报应的世界呢?欠了因果债就得还,不然下场绝对比死惨一千倍。这是许多前辈以身试法得出的可靠答案,还因果债可能这辈子惨兮兮,但不还……抱歉,永世不得安宁。
七月既望,月满如珠,一叶扁舟,无帆无桨,随波逐流。舟中只一人,蓝衣墨发,仰面躺在船底,一手枕在脑后。
他看起来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单纯在等死。
海风忽然停了。四面涌起的雾气悄无声息地聚拢而来,将小舟与月光一并吞没。
舟中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面容冷淡。
“真来了?”
话音未落,小舟左侧的海面骤然隆起,一道滔天巨浪掀起,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拍下!那叶扁舟在浪峰面前渺小如一片落叶,瞬间被掀翻、打碎,木板四散飞溅。
祁昭在落水的刹那被人扼住了咽喉。
那只手指节修长,肤色瓷白,指缝间隐约可见细密的淡蓝色鳞片。手的主人身形比他矮了半个头,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一双澄澈至极的眼眸此刻正燃烧着压抑了两年的怒火与怨气。他背后没有翅膀,腰间却环绕着一道透明的水流,将他稳稳托在海面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他掐住脖子提起的人。
“抓到你了。”
声音清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脆亮,却偏偏压低了嗓子,试图营造出狠厉。但效果不算太好,因为他说完自己就觉得别扭了。
祁昭被掐着脖子悬在海面上,浑身湿透,却丝毫没有慌张的神色。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哑着嗓子说:
“清璃小殿下长高了,不过,还是没孤高。”
清璃掐着他脖子的手猛地收紧了一瞬,又触电般松开。他别过脸去,不再看祁昭的表情,只是冷声对四周埋伏的鲛人侍卫吩咐道:“带回王宫。关进珊瑚牢,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那个人听:
“这一次,轮到你跑不掉了。”
两个小鲤鱼精也是怨气十足,用力极大,就是这个人害他们守了那么久。
黑色小鲤鱼精发现祁昭在水下呼吸正常,对此感到十分稀奇,他对他的同伴说:“你看,这个人好神奇。”
红色小鲤鱼精做了个死鱼眼,吐了几个泡泡:“你是不是傻?他可是吃了我们王子殿下一千颗鲛珠,能呼吸不是很正常吗?不能呼吸才不正常吧?”
距太子翻船后不到一天,皇宫里就收到了消息,但是祁晏对此并不感到惊讶或气愤,这些都在祁昭和他的计划之内,这既是该还的一笔账,也是太子又一次以身做棋,为出征的大军找了一个免费且可靠的“护航人”,确保一路“风平浪静”,没有过多战争外的损伤。
“国师,时刻关注皇儿的命星,若有异动,即刻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