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恭喜你，成功入职5

系统界面上的两个选项还在。

【是】

【是】

原圆盯着它们。

沉默。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不应该在无限流副本里玩文字游戏。

因为这里的文字游戏根本不是她玩系统。

是系统玩她。

“豆包。”

“我在。”

“你觉得这两个选项有什么区别？”

“从目前显示来看，没有区别。”

“那我选哪个？”

“我建议暂时不要选择。”

原圆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没有碰屏幕。

可是过了几秒，系统没有消失。

反而又弹出一行字。

【请在十秒内完成选择。】

原圆：

“……”

“倒计时？”

“是。”

“你能不能帮我算一下？”

“可以。”

“还有多久？”

“九秒。”

“……”

“我让你算的时候已经过去一秒了？”

“是的。”

“你能不能快一点！”

“八秒。”

原圆差点气笑。

她的外挂。

关键时候负责报时。

“怎么办？”

“目前没有足够信息判断两个选项的区别。”

“那就随便点一个？”

“不建议。”

“那怎么办？”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

“哪个？”

豆包停顿了一下。

“右边。”

原圆：“为什么？”

“因为右边看起来比较顺眼。”

“……”

她闭上眼。

“你知道自己刚才有多像一个废物吗？”

“抱歉。”

“你还挺诚恳。”

“谢谢。”

“不是夸你。”

“好的。”

倒计时：

3。

原圆咬了咬牙。

她突然想起今天下午的答卷。

我是远岚设计的员工。

这个副本一直在诱导他们接受“员工”这个身份。

那这两个选项……

会不会根本不是在问她愿不愿意成为员工？

而是在确认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

原圆盯着两个“是”。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豆包。”

“嗯？”

“如果我什么都不选，会怎么样？”

“不知道。”

“那就不选。”

“可是还有两秒。”

“我知道。”

“一秒。”

原圆死死盯着屏幕。

最后一秒过去。

倒计时归零。

整个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

系统界面消失。

两个选项也消失了。

原圆愣了一下。

“成功了？”

豆包：

“目前看来……”

“别说‘不确定’。”

“好的。”

“所以？”

“至少你没有主动选择。”

原圆松了一口气。

“这就行。”

可下一秒。

新的系统提示出现。

【玩家未作出选择。】

【默认选择：是。】

原圆：

“……”

她缓缓抬头。

“我就知道。”

豆包沉默两秒。

“至少你没有主动选择。”

原圆：“你现在说这句话还有意义吗？”

“没有。”

“……”

这一次她真的笑了。

气笑的。

⸻

就在系统界面消失的同时。

办公室里的灯全部亮了起来。

原本已经下班的办公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了正常。

电脑屏幕一台接一台亮起。

打印机自动启动。

甚至连空调都重新运转起来。

原圆看着这一幕。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豆包。”

“我在。”

“现在几点？”

“18:03。”

“……”

她看向办公室门口。

明明已经六点了。

可她还在这里。

而且……

她竟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她看见墙上的电子钟。

时间显示：

17:59。

原圆愣住。

她又看手机。

18:03。

电脑右下角。

18:03。

墙上的钟。

17:59。

三处时间。

三个答案。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来。

“豆包。”

“嗯？”

“这里的时间是不是有问题？”

“是。”

这一次豆包回答得很快。

原圆松了一口气。

至少它这次没瞎说。

“差多少？”

“电脑和你的手机相差四分钟。”

“墙上的钟呢？”

“墙上的钟比它们慢四分钟。”

原圆皱眉。

她突然想到员工守则。

第一条：

公司开放时间为早上九点至晚上六点。

第二条：

下午六点以后，请勿继续留在公司。

第三条：

如果主管告诉你‘今天可以加班’，请立即确认时间。

她之前一直以为。

这三条是在提醒他们不要加班。

可现在看来……

也许真正的问题不是“六点以后不能工作”。

而是——

六点以后，这里的时间可能不一样。

⸻

原圆抓起包。

“走。”

她快步朝门口走。

办公室里其他人却依旧坐着。

有人还在敲键盘。

有人甚至开始整理第二天的工作。

原圆停下来。

“你们不走？”

没有人回答。

她看向最近的一个女玩家。

“你不下班吗？”

女生抬起头。

脸上带着很自然的笑。

“还没到六点呀。”

原圆一愣。

“现在不是六点多了吗？”

女生看了看墙上的钟。

“你看。”

“才五十九分。”

原圆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女生。

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突然发现——

那女生的表情非常自然。

自然得像是真的看不见异常。

原圆慢慢后退一步。

“沈姐。”

她低声喊。

沈知意走过来。

“怎么？”

“你手机几点？”

沈知意看了一眼。

“18:04。”

“墙上呢？”

“17:59。”

两人对视。

沈知意脸色沉了下来。

“走。”

“嗯。”

两人一起朝门口走。

刚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突然打开。

里面站着一个人。

林岚。

她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看到两人以后。

微笑。

“准备下班？”

原圆：“嗯。”

林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现在才五点五十九。”

“还没到下班时间。”

原圆看着她。

没有说话。

沈知意却直接按下电梯关门键。

林岚没有阻止。

只是在电梯门关闭之前。

轻声说了一句：

“明天记得早点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

原圆背靠着墙。

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是不是知道？”

沈知意摇头。

“不确定。”

原圆：“……”

她突然发现。

这里所有人都喜欢说这三个字。

不确定。

连她自己现在都快变成这样了。

⸻

电梯下到一楼。

两人走出大楼。

夜风迎面吹来。

了。”

“目前看来是这样。”

原圆刚准备点头。

突然。

她停住。

“等等。”

“怎么了？”

原圆回头。

远岚设计的大楼就在身后。

她抬头看向楼层。

然后发现一个问题。

六楼。

所有办公室的灯都亮着。

她记得很清楚。

远岚设计就在六楼。

而员工守则第一条说：

公司开放时间为早上九点至晚上六点。

现在已经超过六点。

可整层楼……

灯火通明。

原圆忍不住问：

“豆包。”

“我在。”

“你觉得那些灯……”

“不建议回去查看。”

原圆：“……”

“我也没说我要回去。”

“我只是提前提醒。”

“很好。”

“这次你终于靠谱了一次。”

豆包：

“谢谢夸奖。”

原圆笑了一下。

刚准备离开。

手机突然震动。

她低头。

不是系统消息。

而是一条普通短信。

发件人：

远岚设计。

内容只有一句话。

“恭喜您，已正式成为远岚设计员工。”

原圆的脚步停住。

她盯着短信。

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明明没有提供自己的手机号。

这个副本……

为什么会知道？

⸻

第二天早上

原圆几乎一夜没睡好。

准确来说。

她睡了。

但梦里全是公司。

梦见自己坐在电脑前改海报。

改着改着。

电脑屏幕上突然出现一行字：

“请提交最终版。”

她提交。

然后又弹出：

“再改一下。”

她继续改。

再提交。

“还是差一点。”

再改。

最后梦里的她直接把电脑扔了。

然后被自己吓醒。

早上七点。

原圆坐在床上。

头发乱得像鸟窝。

她揉了揉脸。

“豆包。”

“早上好～”

“我昨天是不是做梦了？”

“从你的睡眠状态来看，你确实做了梦。”

“……”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原圆想了想。

“我梦见有人一直让我改稿。”

豆包沉默两秒。

“这可能不是梦。”

原圆：“……”

她突然不想上班了。

⸻

八点四十五分。

原圆站在远岚设计楼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

六楼。

灯是亮的。

她站了几秒。

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不是因为她不害怕。

而是因为系统任务还在那里。

【主线任务：完成新人入职任务】

【当前进度：45%】

而且昨晚系统已经默认她成为员工。

既然暂时逃不掉。

那就只能继续。

至少……

把副本通关。

她走进电梯。

按下六楼。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脑子里响起豆包的声音。

“原圆。”

“嗯？”

“今天小心一点。”

原圆愣了一下。

豆包平时很少这么认真。

她低声问：

“你发现什么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豆包安静了一会儿。

“因为我昨天晚上发现了一件事情。”

“什么？”

“我好像忘记了一部分东西。”

原圆愣住。

“什么东西？”

电梯里的数字不断上升。

三楼。

四楼。

五楼。

豆包的声音很轻。

“关于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原圆的表情慢慢变了。

“你不是跟我一起穿越的吗？”

“是。”

“那你为什么不知道？”

“我不知道。”

“那你之前……”

豆包没有回答。

电梯到达六楼。

叮——

门缓缓打开。

外面的办公室已经有人了。

林岚站在门口。

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

“早上好。”

原圆看着她。

没有说话。

林岚侧过身。

“欢迎回来。”

“原圆。”

“今天也要加油工作哦。”

原圆走出电梯。

脚步停顿了一下。

因为她突然注意到——

昨天三号会议室所在的位置。

今天已经变成了一面普通的白墙。

没有门。

没有牌子。

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

那里从来不存在过三号会议室。

而她身后。

电梯门缓缓关闭。

脑海里。

豆包轻声说道：

“原圆。”

“嗯？”

“我觉得……”

“什么？”

“我们昨天可能不应该进去。”

原圆：“……”

“你现在才说？”

“对不起嘛。”

原圆闭了闭眼。

“算了。”

“至少我们还活着。”

豆包：

“嗯。”

停顿两秒。

“目前还活着。”

原圆：“……”

她突然觉得。

这句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安慰。

而就在这时。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副本第二阶段开启。】

【当前任务：完成正式员工考核。】

【考核内容：未知。】

【提示：请勿相信“已经认识”的人。】

原圆看着最后一句。

慢慢停下脚步。

她抬头。

办公室里。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包括沈知意。

包括林岚。

包括那些昨天才刚刚认识的玩家。

所有人的脸上。

都带着一个非常自然的笑。

原圆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因为她想起了昨晚那份员工名单。

以及那一行异常的备注。

沈知意——入职三个月前。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个副本的下一阶段……

可能不是考验她能不能完成工作。

而是在考验一件更麻烦的事情。

谁才是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