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恭喜你，成功入职4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原圆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14:55。

距离三号会议室的会议开始，还有五分钟。

她桌上的海报还停留在第四版。

标题被她改了七次。

颜色换了三次。

字体换了八种。

林岚最后给出的评价是：

“整体已经很好了，再稍微有一点高级感就好了。”

原圆盯着这句话看了十秒。

然后默默把聊天框关掉。

她突然有点想念副本里的怪物。

至少怪物一般不会说：

“感觉再高级一点。”

她靠在椅背上。

“豆包。”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在呢。”

“你觉得‘高级感’到底是什么？”

豆包认真思考。

“通常来说，高级感与简洁、克制、秩序感以及视觉语言的统一有关。”

原圆点点头。

“有道理。”

她刚准备继续工作。

豆包又补了一句。

“当然，不同人的审美标准不同，所以也可能只是——”

“甲方说不清楚。”

“……”

“是不是？”

豆包沉默两秒。

“我本来想说这个的。”

原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才对。

这才是她熟悉的豆包。

⸻

三点整。

林岚站在走廊尽头。

她身后是一扇门。

门上挂着一个非常普通的牌子。

三号会议室。

原圆站在几米之外。

看着那个牌子。

心里只剩下三个字。

来了。

昨天还只是员工守则里的几句话。

今天。

它真的出现了。

原圆的心脏开始加速。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除了紧张之外，她居然还有一点兴奋。

无限流小说里最经典的环节之一。

隐藏地点出现。

这意味着什么？

线索。

支线。

秘密。

甚至可能是副本真正的核心。

她脑子里已经自动开始整理自己看过的各种小说套路。

如果这是小说……

现在差不多应该到了主角发现副本异常，然后开始调查真相的环节。

原圆默默握了一下拳。

终于轮到我了。

结果下一秒——

她又怂了。

因为员工守则第五条清清楚楚写着：

如果你发现三号会议室，请不要进入。

原圆：

“……”

她刚才的英雄气概瞬间消失了一半。

脑子里响起豆包的声音。

“根据员工守则，不建议进入。”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在往前看？”

“因为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怎么进去又不算进去。”

豆包沉默了一会儿。

“这属于文字漏洞吗？”

“我不知道。”

“那你可能需要谨慎一点。”

“谢谢。”

“不客气。”

原圆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豆包今天难得靠谱了一次。

⸻

人群开始朝会议室走。

原圆却没有动。

她悄悄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也站在队伍后面。

两人视线碰上。

沈知意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

不要进去。

原圆立刻点头。

对。

保命要紧。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

等所有人进去以后，她就站在门口。

既完成了“参加会议”。

又没有真正进入。

完美。

她都忍不住佩服自己的机智。

然而下一秒。

林岚转过头。

“小原？”

原圆身体一僵。

“嗯？”

“进来吧。”

原圆抬起头。

林岚站在门口。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大家都在等你。”

原圆：“……”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我现在说肚子疼还来得及吗？

豆包突然开口。

“可以。”

“你闭嘴。”

“好的。”

原圆硬着头皮走过去。

“主管。”

“怎么了？”

“员工守则第五条……”

她停了一下。

“不是说不能进入三号会议室吗？”

林岚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你记错了。”

原圆愣住。

“什么？”

“员工守则里没有这一条。”

原圆下意识想反驳。

可是话到嘴边，她停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

这句话有问题。

不是“第五条不存在”。

而是——

林岚说的是：员工守则里没有这一条。

可她明明亲眼见过。

难道……

原圆没有再争论。

她低声说：

“好。”

然后走进会议室。

⸻

三号会议室很普通。

甚至普通得让原圆有点失望。

长桌。

投影幕。

电脑。

白板。

十二把椅子。

没有血。

没有尸体。

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连灯光都是正常的。

原圆偷偷松了口气。

她之前是不是想太多了？

就在这时。

豆包提醒她：

“你数过椅子了吗？”

原圆一愣。

她重新看了一遍。

一。

二。

三。

……

十二。

十二把。

她皱了皱眉。

昨天那把突然出现的椅子不见了。

看来不是针对她。

是所有人的答卷都有问题。

她刚想说话。

林岚却已经走到了她们身边。

“怎么了？”

原圆抬头。

“没什么。”

林岚看了一眼她的答卷。

笑了。

“很好。”

原圆：“……”

“什么很好？”

“这个答案。”

林岚伸手。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很符合新人。”

原圆心里一冷。

她突然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新人测试。

这是在给他们重新定义。

公司想让他们接受一个身份。

员工。

⸻

投影画面再次变化。

第五题。

只有一句话。

你认为自己是谁？

会议室瞬间安静。

原圆盯着这句话。

脑子里第一次没有了任何小说套路。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是原圆。

视觉传达专业大三。

普通大学生。

喜欢看小说。

喜欢偷懒。

爱幻想。

有点怂。

但关键时候……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沈知意。

又想到了豆包。

至少到目前为止。

她还是她。

她握紧笔。

却没有落下去。

沈知意突然低声说：

“别写。”

原圆转头。

“为什么？”

“这一题不对。”

“哪里不对？”

沈知意看着她。

“它不是在问你叫什么。”

“它是在问……”

她停了一下。

“你愿意成为什么。”

原圆怔住。

这句话让她后背一凉。

就在这时。

会议室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啪。

黑暗。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一秒。

两秒。

灯重新亮起。

原圆低头。

她的答卷上。

已经多了一行字。

我是远岚设计的员工。

原圆瞳孔微缩。

她确定。

自己没有写。

沈知意也没有。

可它就这么出现在了那里。

林岚站在会议桌前。

笑容依旧。

“很好。”

“新人测试通过。”

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

【完成度：45%】

原圆还没松口气。

下一条提示紧接着出现。

【检测到玩家身份异常。】

【检测到规则冲突。】

【副本难度提升。】

原圆：“……”

她突然觉得这个副本越来越不对劲。

⸻

所有人开始离开会议室。

原圆却没有马上动。

她看向沈知意。

“你刚才说，你以前没来过这里。”

“嗯。”

“确定？”

“确定。”

“那为什么员工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沈知意沉默。

很久。

她才说：

“我不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表现出明显的不确定。

原圆看着她。

没有继续追问。

不是因为相信她。

而是因为……

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还能相信谁。

就在这时。

林岚走到她面前。

“小原。”

“嗯？”

“你的海报还没有完成。”

原圆：“……”

她差点忘了。

对哦。

她来这里是来做海报的。

无限流暂时放一放。

工作不能耽误。

林岚笑眯眯地说：

“今天辛苦一点。”

“把最终稿交出来。”

“好的。”

原圆转身。

脑子里突然响起豆包的声音。

“她刚才说的是今天辛苦一点。”

“嗯。”

“不是让你加班。”

“对。”

**“但是员工守则说——”

“我知道。”

原圆停顿了一下。

然后认真地说：

“所以我今天六点之前一定做完。”

豆包沉默片刻。

“很合理。”

原圆重新坐回电脑前。

她看着屏幕上的海报。

标题。

图片。

色块。

字体。

突然觉得……

其实这个副本也没有那么可怕。

至少目前为止。

她还能做自己熟悉的事情。

她开始修改海报。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渐渐地。

她完全进入了状态。

刚才的紧张和恐惧慢慢消失。

她开始嫌弃字体。

嫌弃配色。

嫌弃版式。

甚至开始吐槽这个副本里的设计需求。

“这个Logo压得太低了。”

“这个字距也有问题。”

“这配色谁选的？”

豆包：

“你现在好像不害怕了。”

原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看着电脑。

笑了笑。

“可能吧。”

“刚开始进来的时候，我是真的有点怕。”

“但是现在……”

她伸了个懒腰。

“发现好像也没那么恐怖。”

豆包没有说话。

原圆继续改稿。

直到她突然发现。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17:48。

距离六点。

还有十二分钟。

而她的海报。

还没做完。

原圆：

“……”

豆包：

“你还有十二分钟。”

“我知道。”

“需要我帮你制定一个时间计划吗？”

“不需要。”

原圆握住鼠标。

“设计师的潜力。”

“就是在deadline前被逼出来的。”

豆包：

“听起来很危险。”

“但很真实。”

她开始疯狂操作。

五分钟。

十分钟。

最后一分钟。

导出。

完成。

原圆长长吐出一口气。

18:00。

刚好。

她看着最终稿。

“漂亮。”

豆包：

“恭喜。”

“谢谢。”

“至少今天没有加班。”

原圆笑了一下。

她正准备关电脑。

屏幕却突然自己亮了一下。

原本已经导出的海报。

文件名突然发生变化。

从：

夏季新品海报_final

变成：

夏季新品海报_final_员工版

原圆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盯着那几个字。

“豆包。”

“我在。”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我没改。”

“我知道。”

原圆没有说话。

电脑屏幕又闪了一下。

一行新的文字出现在海报最下方。

原本空白的位置。

多出了一行极小的黑字。

远岚设计欢迎您。

原圆盯着它。

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她突然想起了今天会议上的那句话。

我是远岚设计的员工。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而就在这时。

系统提示音响起。

【隐藏任务触发。】

【请确认：】

【您是否愿意成为远岚设计的正式员工？】

下面只有两个选项。

是。

是。

原圆：“……”

她盯着屏幕。

整个人陷入沉默。

脑子里。

豆包也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

它才小声说：

“这好像不是选择题。”

原圆：“……”

“我看出来了。”

她盯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选项。

第一次觉得。

这个副本真正的危险……

可能根本不是三号会议室。

而是这家公司。

它好像正在一点一点，把他们变成这里的“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