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
同学们一窝蜂围到体育委员的课桌旁,大家争先恐后,都想要登记运动会的参赛项目,课桌四周挤得满满当当,人声吵吵嚷嚷,椅子挪动的声响混着少年们的说笑,热闹非凡。
体育委员被团团围在中间,抬手虚压了压,高声喊道:“大家不要挤,一个一个来,慢慢来,都有机会登记。”
听见这话,喧闹的人群才稍稍安分下来,同学们排成并不整齐的小队,依次上前报项目。
有人报短跑,有人报跳远、跳高,还有不少男生踊跃登记球类项目,笔尖在报名表格上沙沙作响。
阳光从窗外倾泻而入,落在拥挤的人群肩头,初春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捎来操场草木淡淡的清新气息。
祁墨坐在座位上,目光一直留意着那边的队伍,静静等候,看着排队的同学渐渐变少,才起身迈步走过去。
他身形挺拔,校服穿得整齐利落,走到桌前开口问道:“还有篮球比赛的名额吗?”
体育委员抬眼看见祁墨,眼睛一亮,连忙应答:“还有的,祁墨,你要报名吗?”
祁墨轻轻点头。
体育委员立刻拿起笔,认认真真把祁墨的名字填写进篮球比赛的参赛名单之中。
班里不少男生瞥见,都小声议论起来,大家都清楚祁墨球技出众,有他加入,班级篮球队实力又强上几分。
登记完毕,祁墨转身走回座位。
沈卿正单手撑着下巴,安静望向围挤的人群,腕间那一条白色小猫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小白猫吊坠在阳光下闪出细碎微光。
祁墨俯下身,身体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沈卿的耳廓,压低嗓音,贴着他的耳边轻声说道:“那到时候,卿卿要过来为我加油的吧?”
又是这一声亲昵的“卿卿”。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沈卿浑身微微一颤,耳廓飞快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垂了垂长长的睫毛,心脏轻轻跳动,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他还是压不住心底的好奇,侧过头看向祁墨,小声发问:“祁墨,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叫我卿卿?”
少年眉眼清隽柔和,白净的脸上还残留一丝淡淡的薄红,漆黑的眼眸澄澈干净,直直望着祁墨,眼底盛满真切的疑惑。
祁墨望着他,唇角漾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沈卿泛红的耳尖上,从容答道:“因为……这样叫亲近。”
这句话只是表层的理由,心底藏着更深的心意,他却没有说出口。
那份汹涌翻涌的喜欢,如今还不是摊开诉说的时机。1
这声卿卿也太甜了吧
眼下他们尚且处在高二繁重的学业之中,他不愿贸然打破现在这份安稳的相处,害怕惊扰到尚且敏感内敛的沈卿,只能将心底未曾说尽的话,悄悄藏在心底。
沈卿定定看着祁墨的眼睛,似懂非懂,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快步从教室外走了进来,正是裴云霖与陆渊。
“沈卿!”裴云霖声音清亮,几步就跑到沈卿课桌跟前,眉眼鲜活,一脸兴致勃勃,俯身问道,“沈卿,你报名运动会了没有?”
沈卿轻轻摇了摇头。
虽说经过整个寒假的调养,三餐充足,不再受原生家庭的折磨,气色好了很多,脸颊也长了些肉,不再像从前那般瘦弱憔悴。
可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体素质,长久以往的压抑与匮乏留下的底子没有那么快完全恢复,剧烈的体育运动对他而言依旧有些吃力,所以他并没有打算报名任何项目。
裴云霖得知他不参加,也没有强求,当即眼睛一亮,兴致勃勃提议:“那到时候咱们两个人就坐在看台上给他们加油!陆渊报了篮球比赛,祁墨哥肯定也参加了对吧。”
祁墨在一旁颔首确认。
沈卿看着好友充满期待的模样,弯起眼角,爽快应下:“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加油。”
陆渊站在裴云霖身后,单手插在校服裤袋,眉眼带着笑意,看着眼前三人,想到即将到来的篮球赛事,眼底满是期待。
课间短短的十几分钟就在这样热热闹闹的闲谈之中匆匆过去,上课铃响起,几个人便各自回归座位。
日子一天天流转,课业、刷题、习题测验填满平日里的校园生活,转瞬就迎来周末。
周五下午放学,放学的铃声响彻整个校园,教学楼的大门被打开,大批学生背着书包涌出校园。
街边行道树长出鲜嫩的绿叶,傍晚柔和的落日把天地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祁墨、沈卿、裴云霖还有陆渊四人收拾好书包,一同坐上回家的车。
车窗半降,徐徐的晚风灌进车厢,吹散车内些许闷热。车子平稳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倒退。
四个少年挤在后排座位,一路上话题不断,热热闹闹聊起学校的种种琐事。
聊起刚结束的摸底考试,吐槽试卷里刁钻的超纲题目;聊起即将到来的校园运动会,讨论篮球比赛谁的胜算更大;也会说起班里发生的趣闻,还有各科老师讲课的习惯。
裴云霖手舞足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陆渊偶尔会开口调侃他几句。
沈卿坐在祁墨身侧,安静地听大家说笑,时不时也会接上一两句话,脸上带着松弛温和的笑意。
他手腕随意搭在膝盖上,白色小猫手链若隐若现,身旁的祁墨袖口之下,黑色小猫手链与之遥遥呼应。
沈卿的内心安稳又松弛,从前的周末于他而言,往往意味着压抑、疲惫,或是无休止的琐事。
可如今身边有好友相伴,身旁还有祁墨,这样普通的归途,都变得格外珍贵。车子一路向前,载着少年们的欢声笑语,朝着家的方向驶去,而热闹的运动会,也在不远处静静等候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