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除夕节（长篇剧场）

时光匆匆流转，一晃眼便到了除夕。

冬日的白昼格外短暂，天刚亮没多久，淡淡的金色晨光便漫过整片街区。大街小巷处处都浸满年节独有的气息，家家户户门前挂上红彤彤的灯笼，街边的树枝上零星点缀着喜庆的小挂饰。远处时不时传来零星清脆的爆竹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火味道。地上还残留着之前落雪的痕迹，残雪被阳光晒得半融，湿润的路面映出各家大门上崭新的红春联。天色澄澈，天边浮着薄薄的云，到处都是热闹鲜活的年味，处处都透着辞旧迎新的欢喜。

祁墨家屋内暖意融融，屋子里已经提前布置好了新年装饰，玄关挂着红色的中国结，处处都是红火的色调。

沈卿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外面套了一件剪裁合身的浅灰色薄款羽绒服，领口露出一点毛衣柔软的边。少年乌黑的发丝打理得整齐柔和，白净的脸颊被屋内暖气烘出淡淡的粉，眉眼清隽温润，一身新衣衬得他整个人干净清爽，少了往日那份怯生生的拘谨，眉眼间多了几分松弛舒展。

祁墨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打底，外搭深咖色的短款大衣，版型利落，衬得身形挺拔修长。乌黑的碎发落在额前，五官轮廓分明，神情比平日柔和许多，褪去刷题时的清冷，眼底盛着新年独有的轻快。

两人手上拿着崭新的春联与透明胶带，走到宅院大门处。红色的春联纸面鲜亮，烫金的字体熠熠生辉。祁墨抬手比对位置，沈卿便帮忙递胶带、按住春联的边角。寒风轻轻吹动红纸边角，沈卿微微踮起脚尖，指尖小心扶着春联上端，长长的睫毛垂落，神情认真。祁墨站在一旁调整高低，时不时轻声叮嘱一句，两个人一递一扶，配合得十分默契。没过多久，工整鲜红的春联便稳稳贴在了大门两侧，一下子就把新年的氛围感拉满。

贴完春联，两人简单收拾好工具，便动身去找裴云霖与陆渊。等走到朋友家门口，恰好看见他们刚刚完工，手上还攥着剩余的胶带纸。

裴云霖一转头看见他们两人，眼睛一亮，脸上漾开灿烂的笑意，率先扬声开口：“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祁墨与沈卿异口同声回应，陆渊也跟着笑着送上新年祝福，眉眼弯弯，满是少年人的鲜活朝气。

祁墨望了一眼已经贴得整整齐齐的大门，略带无奈地笑了笑：“我们本来还想着过来搭把手帮你们贴春联，没想到，你们都已经全部弄完了。”

陆渊闻言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打趣回去：“那只能怪你们来得太晚咯，活都干完了。”

一来一回几句斗嘴，火药味半点没有，全是好友之间的嬉闹。裴云霖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沈卿站在祁墨身侧，安静望着他们两个人互怼拌嘴，看着少年之间毫无隔阂的相处，唇角不自觉向上扬起浅浅柔和的笑意，眼底漾开淡淡的微光。

裴云霖连忙出来打圆场，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今天可是除夕，就别在这里互相抬杠了。”

外面的风依旧寒凉，不宜在户外久留。祁墨抬手轻轻拉了拉沈卿的胳膊，转头向裴云霖、陆渊道别：“我们就先回去了，得回家帮长辈包饺子。”

挥手告别之后，两人并肩往祁墨家走去。推开家门，屋内飘出浓郁鲜香的肉馅香气。除夕这天家里的保姆都已经放假回乡，家中只剩下祁墨的父母。客厅的餐桌上摆着大大的瓷盆，里面盛放着调好的饺子馅，旁边码放着雪白的面团、擀面杖，祁父祁母正围在桌前，手上忙着处理面团。

看见他们回来，祁母抬眼，眉眼温柔：“回来啦，快来搭把手。”

沈卿立刻上前，洗干净手，挽起毛衣的袖口，露出纤细干净的手腕。祁墨也跟着落座，洗好手，拿起擀面杖。几个人围坐在宽大的餐桌旁，热热闹闹地忙活起来。沈卿从前很少包饺子，动作略显生涩，擀出来的饺子皮厚薄不均，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祁母便耐心在一旁指点他，教他手上该用多大的力气，一边手上不停，一边温和地同沈卿闲谈。

她会问问沈卿最近做题累不累，和祁墨相处会不会觉得拘束，偶尔说上几句轻松有趣的家常小事，话语温和风趣，常常把沈卿逗得低低笑出声。沈卿笑得时候，眼尾微微弯起，白净的脸颊浮现浅浅的梨涡。祁墨和祁父手上不停，一门心思埋头包饺子，常常插不上话，只能安静听着母子一般的闲谈，偶尔对视一眼，无奈又好笑。

沈卿安安静静坐在桌边，鼻尖萦绕着饺子馅鲜香，耳边是长辈温和的话语，身旁是相处自在的人。这般热热闹闹、烟火氤氲的家庭氛围，是他从小到大无比渴求，却从未拥有过的。过往家中除夕，只有冷冰冰的屋子，无休止的争执，连一顿安稳的年夜饭都是奢望。此刻身处这份暖意之中，他心底软软的，满是踏实，格外珍惜眼前的时光。

说说笑笑间，一盆盆饺子很快包好。白白胖胖的饺子整齐码放在大盘子里。一部分下锅煮熟当做中午的吃食，剩下大半妥善收好，留到除夕夜以及大年初一早上再煮。餐桌上除了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摆上好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四个人围坐一桌，吃着热气腾腾的午饭，屋内满是欢声笑语。

吃过午饭，简单收拾完餐桌，祁墨便陪着沈卿出门，去找裴云霖和陆渊。几个人窝在房间里，打开游戏机，手柄轮番传递，屋子里满是少年的喧闹笑闹，游戏音效、互相调侃的声音此起彼伏，时间飞快流逝。

暮色沉沉，夜幕缓缓笼罩大地，家家户户灯火次第亮起，窗外不时升起绚烂的烟花，在漆黑夜空炸开一片片璀璨流光。

沈卿和祁墨告别朋友回到家中。客厅的电视机已经打开，春节联欢晚会欢快热闹的声响流淌在屋子每一个角落。茶几上摆满糖果、瓜子与各式干果。祁父祁母已经坐在沙发上。

沈卿坐到沙发上，身上还带着一点外面归来的微凉。暖黄柔和的灯光落在少年清秀的侧脸上，他放松地靠着沙发软垫，目光落在电视热闹的节目上。祁墨坐在他的身侧，距离挨得很近，手臂偶尔会不经意碰到。

窗外烟花声声不绝，屋内灯火温暖，电视里传来欢声笑语。没有寒冷，没有孤独，没有压抑的争吵。沈卿悄悄侧过头，望了望身侧的祁墨，又看了看闲谈说笑的祁墨父母，心口被满满的暖意填得满满当当，这个除夕，是他长这么大，过得最圆满的一个新年。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