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枷锁

季时夜盯着面前的阿婆，梦境里的雾在四周慢慢浮动。

他已经太久没有听见和叶晚柠有关的希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体都不自觉绷紧。

“你说什么？让晚晚活过来？”他声音沙哑，嗓子干得发疼，“不管是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阿婆静静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复活她不是凭空变出来。她会回到这个世界，身体完好，继续过日子。但是有两件事，你必须接受。”

季时夜死死盯着阿婆，等着她往下说。

“第一，她不会记得你。你们之间所有相爱、相处、规划未来的记忆，会从她脑海封存。就算以后你们擦肩而过，她也认不出你。”

阿婆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二，交易达成的瞬间，现实世界里，你这个人要彻底消失。世间所有人，都会删掉关于你的全部记忆。你不能再拥有实体，只能变成别人看不见摸不着的灵魂，永远守在她的身边。”

听完条件，季时夜愣在原地。

不能被她记得，全世界都要忘掉自己，自己只能做一缕飘着的魂魄。

这代表往后，他可以看见叶晚柠好好生活，却再也不能和她说话，不能触碰她，不能站在她的身旁。

可只要一想到车祸现场，叶晚柠倒在自己怀里，浑身是血的模样。

一想到那些两个人一起设想过的小家，阳台的盆栽，傍晚兜风的日子。

比起叶晚柠彻底化为尘土，这点代价，好像已经不算什么。

“我答应。”季时夜几乎没有犹豫。

阿婆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旦契约生效，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你永远不能变回普通人。不过，我可以额外给你三次药水。每一瓶药水，能让你短暂拥有实体，触碰现实世界的东西。三次用完，就再也没有机会。”

三瓶药水，漂浮在半空中，小小的透明瓶子，安静地发着微光。

季时夜伸手，想要接住它们，手却直接穿了过去。

“记住，谨慎使用。每一次动用，都会消耗你的灵魂力量。”

阿婆的话音落下，周围白茫茫的雾气瞬间席卷过来。

梦境开始瓦解，耳边传来嗡嗡的响声。

“契约成立。”

这四个字落进耳朵，季时夜猛地惊醒。

他依旧坐在漆黑的公寓地板上，窗帘紧闭，房间里还是一片死寂。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掌慢慢变得透明，可以直接透过手，看见地板的纹路。

他试着起身，脚没有碰到地面。

他真的变成灵魂了。

房间的茶几上，静静摆着三个小小的玻璃瓶，正是阿婆所说的三次触碰药水。

他穿过客厅的墙壁，飘到窗外。

城市还是原来的城市，街道上车来车往。

他迫切想要去找叶晚柠。

可他心里又清楚。

就算找到她，她也不会认识自己。

全世界，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世上曾经有一个叫季时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