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离世

第一章 黄昏碎车声。

盛夏傍晚，太阳快要落下去，公路被夕阳照得黄黄的。

车窗往下开了一半，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路边花草普通的味道，吹在叶晚柠脸上。她靠在季时夜肩膀上，手挽着他的手臂。

这天他们抽空出来开车散心。

距离两个人商量好的结婚日子，还剩不到半年。

车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不大。季时夜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在想什么，发呆呢。”他转头看向叶晚柠。

叶晚柠抬头看着他。

“我在想以后的生活。以后我们住的房子，阳台放几盆绿植，周末可以出去买菜，傍晚有空，就像今天这样开车出来转转。”

这些画面，她私底下想过很多次。

季时夜握住她的手。

“这些都会有的，晚晚，你想要的，以后都会实现。”

叶晚柠又往他肩膀靠了靠。

她很庆幸能遇到季时夜。知道她所有的缺点和敏感，还是愿意和她在一起。路上来往车辆很多，一切看着都很正常，好像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变故来得很突然。

前面车道冲过来一辆大货车，司机控制不住车子，车身晃来晃去，直直朝着他们这辆车撞过来。

“小心！”

季时夜立刻转动方向盘，但是距离太近，已经躲不开。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来。

叶晚柠脑子里一片空白，当下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季时夜受伤。

车身发生晃动，金属变形，玻璃全部碎开。

她没有多想，使劲翻过身，整个人压在季时夜身上。

大块碎玻璃扎进她胸口，刺到心脏位置。血很快浸透身上的衣服，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她趴在季时夜后背，死死把他护住。

“晚晚！”

季时夜大声喊她。他能感觉到后背叶晚柠的身体，还有不断流出来的血。

冲撞结束，车子停住。

周围飘着烟雾，地上到处都是车子碎掉的零件。季时夜被压在下面，身上只有一些擦伤，没有严重内伤。可是抱着怀里的叶晚柠，已经没有任何反应。

“晚晚，叶晚柠，你回答我。”

他抖着身子把她转过来，手上沾满鲜血。叶晚柠眼睛闭着，脸色发白，再也不会跟他说话。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等季时夜再次醒过来，人已经在医院病房。胳膊缠着纱布，身上到处都是磕碰的淤青，房间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病房门打开，医生走到病床旁边，神情很严肃。

“你的伤都是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跟你一起送来的女生，抢救失败，人没了。”

听完这句话，季时夜愣在床上，脑子转不过来。过了很久，他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叶晚柠不在了。那个经常跟他规划以后生活的女孩，在这场车祸里去世了。

他没有放声大哭，心里堵得难受，连眼泪都很难流出来。

出院之后，季时夜回到他们两个人一起收拾的公寓。

屋子里面还留着叶晚柠用过的东西，沙发角落放着她的发圈，阳台摆着她买回来的盆栽。到处都有她生活过的痕迹，可是屋子里再也见不到她。

他把窗帘全部拉上，房间里面黑乎乎的。不出去见人，朋友发来消息也不回，吃饭也吃得很少。以前性格开朗的季时夜，一天天消瘦下去，眼睛布满红血丝，过得浑浑噩噩。

很多个夜晚，他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面，一遍回想车祸发生的那一刻。

如果那天没有出门，如果自己反应再快一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可现实没有假设。

身心疲惫，他靠着墙壁，慢慢闭上眼睛，进入睡梦。

梦里面雾气蒙蒙，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站在了他的面前。

阿婆看着憔悴不堪的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可以让叶晚柠重新活过来，只是，代价你未必承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