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织放下了那个碗,起身走出了客厅。
身后是林嘉树不耐烦的催促声,和父母压低声音的算计声。她充耳不闻,径直穿过昏暗狭小的走廊,推开了那扇属于她的地方。
这是一间不到十五平方米的小屋,窗户透出一线光,常年弥漫着一股发酸的霉味。
“ 咔嚓”一声,林织反锁房门,将门外的喧嚣彻底隔绝。
她没有开灯,只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在床沿坐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在那饭桌上令人窒息的耻辱感,像清空垃圾一样,彻底从脑海剥离。
现在,她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林织。
她是一个猎手,而距离下月末那场名为“婚礼”的屠宰,她还剩下整整三十天。
足够了。
林织从床板夹层,翻出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层层包裹的旧手机,这是她在这个家唯一绝对安全的秘密—没有之一。
她熟练地连上微弱的WiFi,点开一个头像是大海的聊天框,敲下了一行字:熹熹,帮我打探个人,王厚德,是个退休校长。
熹熹,全名陈熹,是林织上学时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在一个小型调查公司做文员,性格外向仗义,且极度聪明。
不到十分钟,那边回复:王材德,男,54岁,早年丧偶,无子女,三次婚礼前均以女方意外或疾病告终,奇怪无比。
林织读完回复后,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这么巧的吗?熹熹我要他前三任未婚妻的死因,以及他名下所有的保险和债务。”
随后,陈熹发来一个语音条。林织把手机贴在耳边,里面传出陈熹压得极低、却透着狠劲的声音:
“织织,这老狐狸的底子我早就觉得不干净了。你稳住,千万别打草惊蛇。给我三天时间,我去黑进他以前任教学校的内部档案,再托人查查他前几任相亲对象的医院记录。只要他敢动过歪心思,我连他底裤都给你扒出来!”
她需要陈熹在外部撕开一个口子,而她,要在王家内部找到那个能把老狐狸彻底钉死在审判台上的铁证。
门外,母亲周淑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虚伪的温柔:“林织,明天去王家相看,记得穿那件红裙子,别丢了你弟的脸!”
林织关掉手机,重新层层包裹塞回床垫深处。
黑暗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红裙子?好啊。
既然地狱无门,那她就穿上这身最刺目的红,做那个亲手劈开血路的执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