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白织灯布满蛛网,散发着昏暗的光,狭小的餐厅已经占据了客厅的一半,像个密不透风、无法逃脱的铁笼。
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那盘最油亮的红烧肉,被母亲周淑仪刻意推到弟弟林嘉树的位置前,几乎快要挨着他的胳膊,而林织,连个正经的位置都没有,她只能坐在缺了一条腿、用纸板垫着的塑料板凳上,半个身子几乎要嵌进冰冷的墙壁,面前只有一盘发黄的青菜,她垂下眼帘低着头,安静地扒着碗里的白饭,咀嚼的动作机械而又规律,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啪”的一声打破了屋内压抑的死寂。
父亲林建国将一沓厚厚的现金砸在桌上,震得汤碗微微一晃,他单手夹着烟,肆无忌惮得翘起二郎腿,眉头紧皱,拧成了一个死结,连看都没看林织一眼,对着空气沉声到:“两万三,一分不少,老王那里催得紧,下个月末就把事办了。”
周淑仪闻言,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织织啊,妈妈这也是为了你弟。王材德虽然年纪大点,好歹人家当过校长,是个学识渊博、知书达礼的体面人,等你嫁过去就是享清福,长姐如母,你总不能看着你弟娶不上媳妇吧?”
听到王材德这个字,林织扒饭的动作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屋内的气氛瞬间僵住
王材德?学识渊博?知书达礼?
王材德,54岁,退休校长,不过,一个会花两万三买一个毫无背景的农村女孩的“体面人”?她的嘴角不动声色勾起一抹冷笑,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她心里明白这是把她推进了一个无底黑洞。
“啧”
林嘉树最先沉不住气,他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摔,发出脆耳的声响,眉头不耐烦得拧在一起,语气里满是“少爷”发飙时的暴燥:“林织,你聋了?爸妈给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他夹起一块肉塞入口中,一边嚼一般含糊不清地嘟囔:不就是嫁个人吗?你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妈说得对,王校长可是一个知书达礼的体面人,你嫁过去可是享福,又不是去送死,一举两得的事情,你不嫁也得嫁!”林嘉树的眼中满是理所当然的贪婪。
空气仿佛凝固
林织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连头也没抬,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微光。
“好”她轻声回答,乖巧温顺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一个月的时间,够了
没人知道,在这场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只正真的猎手,已悄然结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