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会以蝴蝶的身体一路飞到那里去的。
我这么脆弱,我会累死的。我这样想着。
还好通缉令上印的是假面的样子,而不是我的样子,要不然我可没有办法在坐火车了。
我飞了一段时间,在一条无人小巷里幻化成人形,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时间还早,街上人也不多。偶尔有人奇怪的看我几眼,大概是觉得我独自一人上街或许是不注意个人安全的表现吧,
这时,我的翻盖手机响了起来。
我看了眼联系人姓名。
啊,不想接。

“嗨,小妹。”
Caspian的声音顺着网线传来,我抑制着想要把手机合上的冲动。
我,今年已经23了,也算是个工作经验丰富的成年人了。但是在职场上,总是会有人莫名其妙的压你一头。
没错,我说的就是Caspian•Midic。
Caspian是我的二哥,也就是被闲的没事同情心泛滥喜欢收养小孩渴望Peterfini的爱的Morsk收养的第二个孩子。
他自小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是我们七个孩子里学习成绩最差的。
但是自从进了「Mina」后,他的升职之路就开始一帆风顺起来。
他比我大五岁,比我早入职两年,如今就已经混到管理层了。
在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的杀人放火和HMO斗智斗勇时,他要做的就是在总部基地筛选信息发布任务给各地联络员,然后我再从联络员那里领取任务。所以他算我的顶头上司。
想到这些,我咬牙切齿道,
“你好,Caspian,你有事吗?”

没事就快点挂掉电话啊!

“当然有事了,”
哦,不。

“我看到你接收了最后一个任务。”
“是的。”

我麻木的回答道。

“我看到你完成这项任务后本月工作额度就满了……E国联络员说你要请假?”
哦,感谢亲爱的Ourania一直记得我的初心。
“是的。”

我再次重复道。

“可以知道一下理由吗?”
啊哈,我就等着他这句话!
我立刻泪眼婆娑。
“呜…… Caspian,你知道吗?”


“?”
“一直以来,养母夫他都思念着我们啊。”


“?”
“哥哥,我知道你很忙。”

我摸了摸不存在的泪水,知道我那一声“哥哥”绝对把Caspian恶心坏了。
“但是,母夫他一直都记挂着我们啊!”

哇,没想到我还能说出这么悲壮的话来。
“如今,他远在异乡,年岁渐长,估计……”

我一个大抽泣,
“估计马上就要离我们而去了……”

是的没错我在诅咒他,他可以赶快去死,
“作为小女儿,让我代替哥哥姐姐们去照顾母夫吧!所以我要请假!”

我演的情深意切,这更加坚定了我想要放假的决心。

“Wow。”
Caspian没想到我又如此深厚的表演功底,听了半晌的他默默吐出一句感叹。

“虽然说,如果母夫要死了,那让Peterfini看一眼他他估计就马上满血复活了……”
我听见了Caspian狡猾的轻笑,我知道我完蛋了。

“那我一定也请假,不,我召集剩下的兄弟姐妹,我们一起去看望母夫吧。”
不——其实我没准备真的乖乖去A国看母夫的,我是准备去度假的。
而且我不想看见他们其他人啊。
“不必了吧哥。”

我干笑道。

“不,我意已决,小妹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下个月见。”
我知道我再也忍不了Caspian了,在他挂电话之前,我飞快的吐出一句脏话。
谈话间,我已来到车站,向售票员买好了车票。
听见我的脏话,售票员露出半疑惑半愤怒的眼神。
我歉意的笑笑。
车站里,铁质拱顶压得很低,晨光从蒙尘的玻璃穹顶筛下来,灰扑扑的,像滤过一层旧纱布。
空气里是柴油、铁锈和潮湿呢子大衣混在一起的味道。电子时刻表还没换,翻页式标牌咔嗒响了一声,一些地名在暮气沉沉的灯光里翻转,像在数着倒计时。
站台上人不多,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妇人抱紧纸袋,几只鸽子在长椅底下踱步,脚爪点地的声音被广播里的呲呲电流盖了过去。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广告,某款香烟的标语还写着“你值得拥有”,边角已经卷起来,像一张张合不上的嘴。我踏过地砖上陈年的口香糖印迹,踩进一片斑驳的光影里。风从隧道深处涌出来,带着铁轨磨出的金属腥味,把裙摆往一个方向扯。1999年的E国,世纪末的最后一口喘息,都凝在这座旧车站的灰尘里了。
什么都像是将换未换,连空气都悬着一半期待一半厌倦。远处传来一声汽笛,低而长,像谁在隧道那头叹了口气。
我把手插进口袋,等那趟要来的车。
想起那六个兄弟姐妹,我的记忆被牵往我的童年……
“我的童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