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的外卖记录在下午三点查到了。
林薇薇昨晚十点十一分在"茶语"小程序上下了一单,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少糖少冰,配送地址是翡翠湾公寓二十一楼。骑手十点十九分取餐,十点三十一分送达——放在公寓门口的外卖架上,拍了照就走了。
"骑手说他没见到林薇薇本人。"苏棠把笔录放在沈夜临面前,"他把奶茶放在门口,按了门铃就走了。电梯监控显示他十点三十二分离开二十一楼,之后没有再上来。"
"那奶茶在门口放了多久?"
"林薇薇十点三十三分发了一条朋友圈——'奶茶到了,快乐',配了奶茶的照片。说明她十点三十三分左右开门拿了奶茶。"苏棠翻了一页,"之后十点二十三分她还发了微博说直播请假——等等,时间不对。"
"什么不对?"
"微博是十点二十三分发的,奶茶是十点三十三分才拿到的。"苏棠皱眉,"她发微博的时候奶茶还没到。"
"然后呢?"
"然后她十点三十三分拿了奶茶,十点四十分左右给她的助理发了一条微信,说明天早上八点来接她。之后再没有任何消息。"
"药下在奶茶里。"沈夜临说,"但骑手没有接触过奶茶——他取餐的时候奶茶是密封的,送到的时候也是密封的。如果药在奶茶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奶茶店的人下的,要么是有人在奶茶放在门口的那两分钟里动了手脚。"
"两分钟,从外卖架到她开门——"
"二十一楼走廊有监控吗?"
"有。"林哲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我调了二十一楼走廊的监控。昨晚十点三十一分骑手把奶茶放在门口,十点三十二分进电梯离开。十点三十三分林薇薇开门拿了奶茶。中间这一分钟——"
他把监控画面转到投影仪上。画面是黑白的,角度对着走廊,能看到2101室(林薇薇家)的门口。十点三十一分,骑手放下奶茶离开。十点三十二分,走廊空无一人。十点三十三分,门开了,林薇薇穿着睡袍探出身,拿起奶茶,关上门。
"没有人接近过奶茶。"苏棠说。
"那药不是在门口下的。"沈夜临盯着画面,"是在奶茶店。"
"茶语"是一家连锁奶茶店,翡翠湾楼下就有一家分店。沈夜临和苏棠到的时候,店里正忙着,吧台后面三个店员在摇奶茶,前台排着五六个人。
店长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看到警察有点紧张。"昨晚十点多的单?我查一下。"
她翻了翻外卖系统。"有,芋泥波波,少糖少冰。是小王做的。"
小王是个兼职大学生,二十岁,戴眼镜,瘦。他被叫来的时候手一直在搓围裙。
"昨晚那杯奶茶是你做的?"苏棠问。
"是……怎么了?"
"做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人碰过那杯奶茶?"
小王想了想。"没有啊,就是正常做的。做好了放在出餐台上,骑手来取走的。"
"出餐台有监控吗?"
"有。"店长调出监控。画面显示昨晚十点十五分,小王做好奶茶,封口,放在出餐台上。十点十九分,骑手取走。中间四分钟,出餐台上有好几杯奶茶,人来人往,但没有人碰过那杯芋泥波波。
"封口膜是完整的?"沈夜临问。
"对,我们用封口机封的,骑手取的时候没拆过。"小王说。
沈夜临看着监控画面,沉默了一会儿。
"吸管呢?"
"什么?"
"奶茶配的吸管。"沈夜临说,"是单独包装的吗?"
"是啊,吸管和奶茶一起放在袋子里,吸管是独立纸包装的——"小王忽然停住了,脸色变了一下。
"怎么了?"
"昨晚……昨晚吸管好像不够了。"小王的声音变小了,"十点多那波单特别多,独立包装的吸管用完了,我就从吧台下面拿了一包散装的——就是那种没有独立包装的,直接放袋子里了。"
沈夜临和苏棠对视了一眼。
"散装吸管放在哪里?"
"吧台下面,一个纸箱里,没盖子。"小王的脸白了,"谁都能拿到……"
回到车上,苏棠立刻给林哲打电话:"查茶语奶茶店吧台的监控,昨晚十点到十点十五分之间,有没有人接近过吧台下面放散装吸管的纸箱。"
"沈顾问,"她挂了电话,"你觉得药下在吸管里?"
"GHB是无色无味的液体。"沈夜临发动车子,"如果有人提前把GHB注射进吸管里——用注射器从吸管的一端打进去,然后用封口胶封住——林薇薇用吸管喝奶茶的时候,GHB就会溶进奶茶里。"
"但吸管是散装的,谁都能碰。凶手怎么知道林薇薇会点这家奶茶、会用到散装吸管?"
"他不需要知道。"沈夜临说,"他只需要在散装吸管里做手脚——不管谁用到那根吸管,都会中招。这是概率杀人。"
"概率杀人?"
"凶手不针对特定的人,他在公共场合投放毒物,谁碰到算谁。"沈夜临说,"但林薇薇不是随机受害者——凶手知道她每晚都会点奶茶,知道她常点这家。他在吸管里下了药,等着她中招。如果昨晚没用上那根吸管,他会再等。"
"这也太……"苏棠没找到形容词。
"耐心。"沈夜临说,"'先生'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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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镜的安装记录在傍晚查到了。
林薇薇的公寓是三年前买的,装修是方哲找的装修公司。苏棠联系了装修公司的老板,对方翻了合同和设计图,说直播室的四面镜子都是按方哲的要求装的——但用的都是普通镜子,没有双面镜。
"北墙那面镜子是什么时候换的?"沈夜临问。
"不是我们换的。"装修老板很肯定,"我们交工之后就没动过。如果镜子坏了要换,业主会找我们,但林薇薇从来没找过。"
"那就是有人在交工之后偷偷换了一面镜子。"沈夜临说,"普通镜子换成双面镜,尺寸、厚度、边框必须完全一致,否则会被发现。这个人有专业技能,而且能进入林薇薇的公寓。"
"方哲有钥匙。"苏棠说。
"方哲有钥匙,但方哲的不在场证明——"
"公司监控显示方哲昨晚十点零八分回到公司,十一点二十三分离开。"林哲在电话里说,"他的车十点零五分从翡翠湾地下车库出去,十点零八分到达公司地下车库——这两个地方开车只要三分钟。十一点二十三分他从公司出来,十一点二十八分回到自己家小区。"
"林薇薇的死亡时间是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沈夜临说,"方哲十一点二十三分才离开公司,十一点二十八分到家。如果他十一点二十八分之后再去翡翠湾,需要三分钟,到的时候是十一点三十一分。他有四十分钟的时间——从十一点三十一分到凌晨一点——但他怎么进公寓?"
"他有钥匙。"
"有钥匙但电子锁会有记录。"沈夜临说,"查电子锁的开锁记录。"
林哲查了。电子锁记录显示,2101室昨晚最后一次开锁是晚上六点零三分——方哲下午离开的时候。之后直到今天早上物业开门,门锁没有被打开过。
"方哲昨晚没有进去。"沈夜临说。
"那凶手怎么进去的?"
沈夜临没回答。他在想另一件事——双面镜后面的储物间。那个储物间是建筑结构的一部分还是后来改造的?
他给翡翠湾物业打了电话。物业经理查了建筑图纸,说二十一楼的户型设计中,直播室那面墙后面确实有一个设备管道井,大约两平米,原本是走水管和电线的,后来管道改道,那个空间就废弃了。
"管道井的入口在哪里?"
"在走廊的消防栓后面。"物业经理说,"但那个门是锁着的,钥匙只有物业有。"
"锁有被撬过的痕迹吗?"
"我……我去看看。"
十分钟后物业经理回了电话,声音发紧:"锁是好的,没有撬痕。但钥匙……钥匙少了一把。我们有三把钥匙,一把在我这里,一把在维修班,一把在前台。前台那把上个月报失了,说是借出去没还回来,但查不到是谁借的。"
"上个月。"沈夜临说,"有人一个月前就拿到了管道井的钥匙,在双面镜后面住了下来。"
他挂了电话,站在法医中心的走廊里,想了很久。
一个人,一个月前拿到了管道井的钥匙,把普通镜子换成了双面镜,在管道井里放了椅子、桌子、摄像机,贴满了林薇薇的照片。他坐在黑暗中,透过双面镜看着林薇薇直播、化妆、吃饭、发呆,看了整整一个月。
然后昨晚,他看着她喝了奶茶,看着她倒下,看着她呕吐、窒息、死去。
他看着她死了之后,从管道井里出来——不,他不需要出来。管道井和林薇薇的公寓之间只隔了一面双面镜。如果双面镜可以从管道井一侧打开……
"林哲,"他又拨了电话,"查翡翠湾二十一楼的监控,昨晚十一点到今天早上六点,有没有人从消防栓旁边的管道井门进出?"
"沈顾问,二十一楼走廊的监控只覆盖电梯厅和住户门口,消防栓在走廊尽头,是监控死角。"
"楼梯间呢?"
"楼梯间没有监控。"
沈夜临闭了一下眼。凶手走的是楼梯——从消防通道进入二十一楼,打开管道井的门,在黑暗中坐着,透过双面镜看着林薇薇。杀了人之后,再从消防通道离开。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没有电子锁记录。
完美的隐形人。
"陆沉舟呢?"他问。
"在解剖室。"
沈夜临下楼,推开解剖室的门。陆沉舟正站在解剖台边,手里拿着一把镊子,台子上是林薇薇的尸体。他已经做完了系统解剖,正在取脑组织样本。
"死因确认了?"沈夜临走过去。
"确认了。"陆沉舟头也没抬,"GHB和唑吡坦混合中毒,导致中枢神经抑制和呕吐反射减弱。她昏迷之后呕吐,胃内容物误吸入气管,窒息死亡。和我之前判断的一样。"
"死后注射呢?"
"左腋下针孔,注射的是生理盐水——没有毒物反应。注射时间在死后两小时以内,针孔周围没有生活反应。"陆沉舟放下镊子,"凶手在她死后两小时内给她打了一针生理盐水,位置和手法都在模仿张启明案的注射。"
"为什么是生理盐水?"
"因为他不需要毒药——她已经死了。他只需要一个针孔,一个和张启明案相似的针孔,让警方以为这是同一个人做的。"陆沉舟摘下手套,"但他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
"张启明的针孔在耳后,角度和深度都精准地 targeting 了耳后静脉。林薇薇的针孔在腋下,角度偏了——针扎进去了,但没有进入腋静脉,而是扎在了皮下组织里。"陆沉舟指着针孔的位置,"一个能在耳后静脉一针见血的人,不会在腋静脉上失手。除非打针的不是同一个人。"
"模仿者。"
"对。而且这个模仿者有医学知识,但不够精。他知道腋静脉的位置,知道进针角度,但缺乏实操经验。"陆沉舟想了想,"可能是医学生、护士、或者兽医——有注射经验但不常做静脉穿刺的人。"
沈夜临靠在解剖台旁边,看着林薇薇的脸。她的脸已经被清洗过了,妆容在尸检时被擦掉,露出了二十五岁女孩本来的样子——年轻、普通、带着死亡的青白色。
"方哲呢?"他问,"他有医学背景吗?"
"方哲是传媒大学毕业的,学编导的。"苏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刚到,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但我查了他的履历——他大学的时候辅修过心理学,而且他在成立MCN之前,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过两年销售。"
"医疗器械销售。"陆沉舟重复了一下,"卖什么的?"
"注射器、输液器、静脉留置针——"苏棠翻了一页,"主要客户是医院和诊所。"
解剖室里安静了一秒。
"他懂注射。"沈夜临说。
"但他没有进去过——电子锁记录证明他昨晚没进过林薇薇的公寓。"苏棠说。
"他不需要从门进去。"沈夜临说,"他从管道井进去。"
"管道井的钥匙——"
"前台丢的那把钥匙,上个月丢的。方哲经常去翡翠湾找林薇薇,他有很多机会接触前台。"
苏棠愣了一下。"你是说方哲偷了钥匙,换了双面镜,在管道井里躲了一个月?"
"不是一个月。"沈夜临摇头,"管道井里的照片最早是两年前的。方哲三年前装修的公寓,如果他是两年前就开始偷窥,那时候他不需要管道井——他直接用钥匙开门进去就行。"
"那管道井里的人是谁?"
沈夜临看着解剖台上的林薇薇,慢慢地说:"是另一个人。一个跟踪了林薇薇至少两年的人。他在外面偷拍,在她家里装针孔摄像头,上个月又拿到了管道井的钥匙,换了双面镜,坐在黑暗中看着她。"
"方哲装了卧室和浴室的针孔摄像头,但管道井和双面镜是另一个人弄的。"陆沉舟说。
"对。两个偷窥者,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沈夜临说,"方哲在明处——他用摄像头远程看,他给林薇薇下安眠药想控制她,但他昨晚不在现场。另一个人在暗处——他在管道井里,亲眼看着林薇薇死。"
"然后他给尸体打了一针,留下白玫瑰。"苏棠说。
"白玫瑰是方哲送的。"沈夜临说,"花瓶里那束新鲜的白玫瑰是方哲送的。但管道井里那朵干枯的白玫瑰——花茎上有'先生'的字——是'先生'自己放的。"
"所以管道井里的人就是'先生'?"
"不一定。"沈夜临说,"可能是'先生'本人,也可能是'先生'的另一个棋子——一个被他引导、被他提供条件的跟踪狂。'先生'不需要亲自坐在管道井里,他只需要给跟踪狂一把钥匙、一面双面镜、和一个暗示。"
"就像他给陈雨桐乌头碱一样。"
"就像他给陈雨桐乌头碱一样。"沈夜临重复了一遍。
他拿出手机,给林哲打电话:"查方哲昨晚十点到十一点在公司的行踪——他有没有离开过办公室?有没有去过地下车库?公司监控有没有死角?"
"还有,"他顿了一下,"查方哲和傅深之间有没有联系。电话、邮件、资金往来、社交关系——任何交集。"
挂了电话,他看向陆沉舟。
"GHB的来源呢?"
"GHB在黑市上叫'听话水',主要成分是γ-丁内酯,在工业上用作溶剂。"陆沉舟说,"它的前体化学品GBL管控不严,化工原料店和网上都能买到,买回来加氢氧化钠就能合成GHB。"
"能追踪来源吗?"
"很难。但如果凶手用的是自制GHB,合成过程需要氢氧化钠和GBL,这些东西的购买记录可以查。"陆沉舟说,"另外,GHB在体内代谢很快,大约十二小时就检测不到了。林薇薇死亡时间在十一点左右,毒理能检出GHB说明她服药时间不超过十一点——也就是她喝奶茶后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
"十点三十三分喝奶茶,十一点左右中毒。时间吻合。"
"但有一个问题。"陆沉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GHB的剂量。如果药下在吸管里,剂量很难控制——吸管里能容纳的液体量有限,大概0.5到1毫升。1毫升GHB原液大约含0.5到1克有效成分,对一个成年女性来说,这个剂量足以导致昏迷,但致死量通常需要2到3克——尤其是单独使用GHB的时候。"
"但她同时服用了安眠药。"
"对,唑吡坦增强了GHB的中枢抑制作用,1+1大于2。"陆沉舟说,"问题是:唑吡坦是哪里来的?林薇薇的药箱里没有安眠药,她的就医记录里也没有失眠诊断。"
"有人同时给她下了两种药。"
"或者——"陆沉舟含着棒棒糖,含糊地说,"两种药是两个人下的。"
沈夜临看着他。
"你想,"陆沉舟靠在解剖台上,"GHB下在吸管里,是跟踪狂干的——他要迷奸林薇薇,这是跟踪狂常见的作案手法。但唑吡坦呢?安眠药是口服的,必须掺在食物或饮料里。如果方哲在奶茶里下了安眠药——他以为自己下的是安眠药,想让林薇薇睡着,他好去公寓找她——但他不知道吸管里还有GHB。两种药混在一起,害死了林薇薇。"
"两个人,各自下了药,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沈夜临的眼睛亮了,"方哲下安眠药是为了控制林薇薇,跟踪狂下GHB是为了迷奸她。两个人的计划在同一杯奶茶里撞在了一起,产生了致命的结果。"
"而'先生'——"
"'先生'知道这一切。"沈夜临说,"他知道方哲会给林薇薇下药,也知道跟踪狂在吸管里做了手脚。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两个计划撞在一起,看着林薇薇死掉。"
"然后他给尸体打了一针,留下白玫瑰,把一切都变成他的实验数据。"
沈夜临沉默了很久。解剖室里只有通风系统嗡嗡的响声,和停尸台压缩机偶尔的咔嗒声。
"查方哲。"他终于说,"他下安眠药的事,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林薇薇是怎么死的——他以为自己只是下了安眠药,人不会死。审他。"
"跟踪狂呢?"
"查那台摄像机和笔记本。"沈夜临说,"一个在管道井里住了一个月的人,不可能不留下痕迹。毛发、皮屑、指纹、DNA——他坐过的椅子、喝过的饮料罐、碰过的桌子,全送痕检。"
他转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陆沉舟问。
"去翡翠湾。"沈夜临说,"我要在管道井里坐一坐。"
"坐一坐?"
"坐在他坐过的位置,看他看过的东西。"沈夜临在门口停了一步,"你不是说要反着来吗?他预判我的心理分析,那我就不用心理分析——我用他的眼睛看。"
陆沉舟看着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
"我也去。"
"你不是法医吗?"
"法医也需要理解犯罪现场。"陆沉舟已经在脱白大褂了,"而且你一个人坐在管道井里,万一'先生'留了什么惊喜——"
他没说完,但沈夜临明白了。
两个人走出法医中心,天已经黑透了。雨停了,空气湿冷,停车场的路灯把水洼照得发亮。
"陆沉舟。"
"嗯?"
"你刚才说两种药可能是两个人下的——这个思路很好。"
陆沉舟拉开车门,嘴角歪了一下。"你是在夸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
"那就是夸。"陆沉舟坐进车里,"沈夜临夸人,比死人说话还稀罕。我得记下来。"
沈夜临没理他,发动了车子。车灯刺破黑暗,照向前方湿漉漉的路面。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方哲下了安眠药,跟踪狂下了GHB,那"先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是那个让两件事同时发生的人。
方哲为什么偏偏在昨晚下安眠药?因为林薇薇要解约,他急了。但他之前为什么没下?也许是因为他收到了什么——一个暗示、一条信息、一个推动。
跟踪狂为什么偏偏在昨晚动手?他在管道井里坐了一个月,为什么选在昨晚?也许也是因为他收到了什么。
"先生"不需要亲手做任何事。他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给正确的人一个正确的推动。
方哲收到了"你再不行动就永远失去她了"。
跟踪狂收到了"她要解约搬走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然后两个人同时动了手。
沈夜临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越来越确定一件事:傅深就是"先生"。但傅深太聪明了,他不亲手做任何事,每一步都有合法的解释、合理的掩护、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要抓到他,不能靠证据——因为他不留下证据。
要靠他自己犯错。
而让他犯错的唯一方法,就是让局面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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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是网络安全周。
沈夜临,陆沉舟,携全体小说中出现的人物向你提醒网络安全,不要被诈骗……6
为什么没早点发现这么好的文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