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场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思罕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嘴里无声地念叨着动作顺序,但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周围嘈杂的讨论声、前面队伍下台时的叹气声,像是一根根紧绷的弦,勒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下一组,陈思罕,准备。”
工作人员冰冷的声音像是一道催命符。
陈思罕猛地站起身,腿却软得差点没站稳。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机械地往舞台入口走去。
就在他经过候场区边缘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是聂玮辰。
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考核,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演出服,额角的汗还没干。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思罕,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沉静得像深海。
陈思罕脚步一顿,慌乱地想要避开视线:“我……我去了。”
“陈思罕。”
聂玮辰叫住了他。
声音不大,却有着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切断了陈思罕脑海里的噪音。
聂玮辰向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没有做任何大幅度的动作,只是那样直直地看着陈思罕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或担忧,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微微动了动嘴唇。
没有发出声音,但陈思罕看懂了那个口型。
——“你可以。”
简单的三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顺着视神经直接砸进了陈思罕慌乱的心脏。
“别想动作,想我就行。”聂玮辰又补了一句,声音低沉而笃定,“我在下面看着你。”
陈思罕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上了舞台。
聚光灯打在身上的那一刻,陈思罕还是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音乐响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往台侧看去。
聂玮辰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坐在地上休息,而是双手抱臂,笔直地站在最靠近舞台边缘的位置。那个位置光线昏暗,但陈思罕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
那道视线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隔绝了评委席上严厉的目光,隔绝了台下窃窃私语的议论。
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跳跃,陈思罕都能感觉到聂玮辰的目光在追随着他。
当他做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动作时,心里闪过一丝慌神,怕重心不稳。
台下的聂玮辰似乎察觉到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对着他轻轻扬了扬下巴。
那个眼神在说:稳住,你做得到。
陈思罕的心瞬间定了下来。他咬紧牙关,核心收紧,完美地完成了那个旋转,落地稳如磐石。
音乐结束。
陈思罕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他第一时间看向台侧。
聂玮辰依旧站在那里,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却足以照亮整个舞台的笑意。他抬起手,对着陈思罕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那一刻,陈思罕觉得,所有的焦虑都烟消云散了。
他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
“第二十四次。全世界都在审视我的缺点,只有他,在台下用眼神告诉我,我是完美的。聂玮辰的全肯定,是我对抗世界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