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时,带进了一股初冬清晨特有的凛冽寒气。
正在压腿的陈思罕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回过头。
门口站着的人穿着厚重的黑色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略显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聂玮辰瘦了一圈,脸色还有些病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在看到陈思罕的瞬间,立刻弯成了熟悉的弧度。
“看什么看?不认识爸爸了?”聂玮辰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那种欠揍的语调已经回来了十成十。
陈思罕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鼻尖。这才几天没见,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刚想开口嘲讽两句“你怎么没死在外面”,身体却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聂玮辰几步跨进来,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包,就在陈思罕起身的瞬间,张开双臂,像一颗炮弹一样撞了过来。
“唔!”
陈思罕被撞得后退半步,后背抵在了把杆上。
这是一个近乎窒息的拥抱。聂玮辰的手臂勒得很紧,勒得陈思罕肋骨生疼,仿佛要把这几天缺失的体温全部补回来,又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陈思罕能闻到聂玮辰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外面冷冽的空气,还有那股独属于聂玮辰的、令人安心的皂角香气。
“喂,勒死我了……”陈思罕嘴上抱怨着,手却诚实地环住了聂玮辰的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聂玮辰没有松手,反而把脸埋在陈思罕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闷声道:“别动,让我充会儿电。”
练习室里还有其他几个早到的练习生,大家很有眼色地转过头去假装看镜子,嘴角却都挂着姨母笑。
过了好一会儿,聂玮辰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但并没有退开,而是顺势把下巴搁在了陈思罕的肩膀上,整个人像只没骨头的大型犬一样挂在陈思罕身上。
“你干嘛?很重诶!”陈思罕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刚病好,没力气,借你靠靠。”聂玮辰理直气壮,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思罕的耳廓上,惹得那里迅速泛起一层粉红。
“没力气你还跑这么快?”陈思罕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但身体却没有再挣扎,反而微微侧头,方便对方靠得更舒服些。
聂玮辰突然伸手,隔着衣服捏了捏陈思罕的手臂,又顺着脊背摸了一把,眉头微皱:“怎么感觉瘦了?是不是我不在,你都没好好吃饭?”
“要你管。”陈思罕耳根发烫,“这是肌肉!肌肉懂不懂!”
“我不信。”聂玮辰眯起眼,手指不老实地在陈思罕的腰侧按了按,“我得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瘦了。”
“聂玮辰!这里是练习室!”陈思罕惊呼一声,按住他在自己腰上作乱的手。
“检查身体而已,思想不要那么复杂。”聂玮辰笑得一脸无辜,手却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地抱得更紧了些,“而且,我是病号,你要关爱病号。”
陈思罕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这只“病号”像个挂件一样粘在自己身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陈思罕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聂玮辰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眼神却透过镜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占有欲。
那一刻,陈思罕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和那天在空荡荡的练习室里,与虚空共鸣时的心跳声,重叠在了一起。
这次,不再是隔空的想象。
他是真实的,温热的,触手可及的。
陈思罕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
“第二十一次。他回来了,带着满身寒气,却给了我一个最滚烫的拥抱。他说他在检查身体,但我知道,他是在确认我是否还属于他。答案是:是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