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最近一直在盯汪灿的动向。
这活是吴邪交给他的。吴邪说得很简单:“帮我看着他,别让他靠近小瑶。”黑瞎子当时没多说,接了活就走,但这几天盯下来,他发现汪灿这人比他想象的难缠。
汪灿在杭州的活动很有规律。每天上午出门,在河坊街一带转一圈,中午回出租屋,下午再出门,去的地方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店——面馆、旧书店、杂货铺。他看起来像个普通游客,但黑瞎子看得出来,这个人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在能随时发力攻击的位置上,坐的时候永远面朝门口,吃东西的时候筷子不离右手。
这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黑瞎子跟了他三天,直到第四天下午,汪灿走进了西湖边一条老巷子。
那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路面是青石板,昨夜下过雨,地上还湿着。黑瞎子跟进去的时候,汪灿已经站在巷子中间了,背对着他。
黑瞎子停住脚步。
汪灿转过身来。巷子里的光线很暗,他的脸半明半暗,表情看不清楚。他看着黑瞎子,没有惊讶,也没有紧张,像是早就知道有人在跟他。

“你跟了我四天了。”
黑瞎子没否认。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汪灿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青石板路,路面上还残留着雨水,泛着暗光。

语气随意,像是在跟熟人聊天,“你最近在吴山居转悠什么呢没什么可看的吧?”

没回答。他看着黑瞎子的眼镜,忽然说了一句:“你看不清楚吧。”

的眉梢动了一下,但没有露出什么表情:“还行,看得清你的脸就够了。”
汪灿轻轻摇了一下头,然后忽然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起势——身体压下来,右脚蹬地,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过来。右手握拳,直取黑瞎子的面门。
黑瞎子侧身避开,右手同时抬起来格挡。两人的手臂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汪灿没有收手,紧接着第二拳跟过来,是左勾拳,角度刁钻,直奔黑瞎子的肋下。黑瞎子向后撤了半步,用手肘挡住这一拳,然后顺势往前一顶,逼退了汪灿的攻击距离。
两个人在狭窄的巷子里交上了手。
黑瞎子发现汪灿的打法很有章法。不是那种街头斗殴的野路子,每一招都经过反复训练,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而且他打得很冷静,不像那些一动手就上头的人,他一边打一边观察,在试探黑瞎子的底。1
这巷战看得我手心冒汗啊
两人缠斗了大约三分钟,最后同时退开。
汪灿站在巷子另一端,呼吸均匀,脸上没什么表情。黑瞎子站在另一边,右手小臂上多了一道擦痕,是刚才被汪灿的拳头擦过的。

“有点意思。”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往回走。
黑瞎子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巷子。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擦痕,啧了一声

“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回到吴山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吴邪还在书房里,听到黑瞎子回来的动静,从书房里走出来,看着黑瞎子

“碰上了?”

“碰上了。在西湖边那条老巷子里,打了一架。”

“谁赢了?”

“平手。”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小子身手不赖,不是那种靠蛮力的人。汪家这些年培养的人,确实有两下子。”

沉默了一会儿:“他认出你了?”

“应该认出来了。但他不在乎。”
吴邪靠走廊的墙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他约你见面了吗?”

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会约我?”

“因为他来杭州不是为了躲着谁。他是来找人的。”
黑瞎子看着吴邪。他发现这个从前跟在三叔后面屁颠屁颠跑的年轻人,现在已经变得他有些认不出来了。那种变化不是外表上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吴邪的眼神比以前沉了,说话的时候语速慢了,脸上很少再露出那种天真的笑了。
他长大了。
或者说,他被迫长大了。1
天真真的不在天真了变成邪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