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吴邪就被电话吵醒了。
他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

“喂。”
黑瞎子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点沙哑,像是熬了一整夜没睡。

“醒了没?”

“刚醒。”

“我在你们巷口那家早餐店,你过来一趟。”

“什么事?”

“来了再说。”
电话挂了。吴邪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揣进口袋,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他穿过走廊时碰见解婉凝,她正从厨房端了杯热水出来,看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问了句
“这么早去哪?”


“见个人。”
“谁?”


“黑眼镜。”
解婉凝没再问,点了下头
“早点回来。”

吴邪“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巷口的早餐店开了十几年了,老板是一对老夫妻,包子豆浆面条都做,味道一般,但胜在离得近。黑瞎子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豆浆,没动,看见吴邪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吴邪在他对面坐下,要了碗小馄饨,等老板走开了才开口

“什么事?”
黑瞎子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吴邪没急着打开,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

“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
吴邪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他抽出来一看,拍的是一条老街,杭州的老城区,青石板路,两边是矮房子。照片里有个人,穿着灰色夹克,年轻男人,侧脸对着镜头,表情自然,像是完全没察觉有人在拍他。
吴邪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黑瞎子用圆珠笔写的字:汪灿,汪家旁支,近期在杭州活动频繁,目标不明。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年轻,干净,看不出什么危险气息,就像街上随便能碰到的普通年轻人。但黑瞎子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这几张照片。


“什么时候拍的?”

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前两天,我在那边办事,看见他跟着一个人走了一段。那人的走路姿势不太对,步子轻,重心稳,练过的。我就顺手拍了。”

“他跟着谁?”

“不认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估计是被盯上的目标。”
吴邪把照片收进信封里

“还有别的吗?”

“暂时就这些。但我查了一下,这个汪灿最近在杭州活动很频繁,像是有什么事要办。你们吴山居那边,最好也留意一下。”
吴邪点了下头,沉默了几秒

“他长什么样,你看清了?”

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看清了。年轻,大概二十二岁,长相斯文,看着不像干脏活的。但眼神不对,太冷了。”
馄饨端上来了,吴邪低头吃了两口,脑子里转着刚才的信息。
黑瞎子也没再说话,把自己那碗豆浆喝完,站起来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有事打我电话。”

“嗯。”
黑瞎子走了之后,吴邪把剩下的馄饨吃完,结了账,拿着信封回了吴山居。
他进门的时候,王胖子刚起床,穿着大裤衩从楼上下来,看见吴邪手里的信封就问了句

“一大早就出门,干嘛去了?”

“见黑瞎子。”

“他找你有事?”
吴邪把信封放在桌上

“他拍到点东西。”

凑过来,打开信封抽出照片看了看,皱了皱眉:“哟,这谁啊?挺嫩的”

“汪家的人,叫汪灿。”

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但黑瞎子说他最近活动很频繁,让我们留意点。”

把照片放回去,靠在桌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天真,你说这个汪家,到底想干什么?这么多年了,你们张家跟他们斗来斗去,现在又跑杭州来,咱们这边有什么值得他们盯的?”
吴邪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汪家从来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
张日山从后院走进来,看见桌上摊开的照片,脚步顿了一下。他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照片里的人,目光沉了沉。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知道汪家有这个人。他在汪家新生代里很出名,执行任务从来不失误。”

“啧”了一声:“听起来不是善茬。”

没接话,拿起一张照片仔细看了看,放下:“他既然出现在杭州,肯定有目的。最近你们吴山居有没有什么异常?”

想了想:“没有。”

“那就再观察几天。”
吴邪点了下头,把照片收好,放进了书房抽屉里。 下午的时候,张日山和吴邪又出去了一趟,去找黑瞎子拿更多资料。王胖子留在吴山居看店,顺便盯着监控。 他坐在前厅的柜台后面,把监控画面调出来,一边看一边剥花生吃。画面很安静,巷子里偶尔有人走过,都是附近的居民,没什么特别的。 王盟在旁边擦柜台,擦了两下又停下来,看了一眼监控画面,又看了一眼王胖子

“胖爷,你说那个汪家的人,会不会真的来咱们这边?”

把花生壳丢进垃圾桶:“不知道,来了就揍他。”

“哦”了一声,继续擦柜台,但眼神一直往监控画面上瞟。
下午四点左右,王胖子正准备去后院躺一会儿,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停住了脚步,凑近屏幕看。
那个人影站在巷口,没往前走,就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观察什么。穿着灰色夹克,身形年轻,侧脸对着镜头,看不太清长相。
王胖子眯了眯眼,把画面放大。人脸模糊,看不清细节,但身形和早上照片里的人很像。
他拿起手机,拨了吴邪的电话。

“天真,你那边完事没有?”

“快了,怎么了?”

“监控拍到个人,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像早上照片里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别动他,我马上回来。”

“知道。”
吴邪挂了电话,没过二十分钟就回到了吴山居。张日山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进门就直接去了监控室。
王胖子把那段录像调出来,吴邪从头看到尾,那个人在巷口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是他吗?”

盯着画面里那个模糊的身影:“身形很像。”
张日山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没说话。
吴邪把录像倒退,又看了一遍,然后关了屏幕

“他应该是在踩点。明天开始,店里的人出入都小心点。”

“嗯”了一声,把手里的花生壳丢进垃圾桶:“知道了。”
张日山没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监控室。
解婉凝坐在前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吴老狗那本笔记翻着,看见张日山出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在她旁边坐下,“汪家的人在附近出现过。”
“他冲着吴山居来的?”


“不一定,但小心点总没错。”
“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解婉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2
汪家的人居然来杭州了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打在青石板路上。吴山居的招牌在暮色里亮着,老店的木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