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吴邪  张日山   

张日山(六)

九门2:穿越只为遇见你

吴邪翻到笔记中间那段的时候,窗外的蝉叫得正凶。

他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泛黄的纸页上。爷爷吴老狗的笔迹他认得写字笨拙,爷爷不识字,一部分奶奶教他的另一部分他自学的再加上一些画符,画符也就奶奶能看得懂。

前面几十页记的都是些古董鉴别的门道、各个墓的地形图、九门的人脉关系网,看着像一本生意账。吴邪翻得漫不经心,差点就打哈欠了。

直到他翻到夹着一张老照片的那一页。

照片是黑白的,边角已经发黄发脆。照片里有三个人——年轻时的吴老狗站在左边,穿长衫,咧嘴笑,看着比吴邪记忆里的爷爷年轻了不止二十岁。右边是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穿西装,身姿笔挺,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点疏离的冷淡。中间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素色旗袍,娃娃脸,眉眼灵动,笑得眼睛弯弯的。

吴邪盯着那个女人的脸看了半天。

这是他奶奶。

可他从来没见过奶奶这么年轻的样子。在他的记忆里,解婉凝一直是那个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老太太,嗓门洪亮,骂起人来中气十足。照片里这个眉眼鲜活的姑娘,他几乎认不出来。

他翻到背面,看见一行钢笔字

吴邪
吴邪

“民国三十七年,长沙,与日山兄、婉凝合影。那日她泼了我一身茶。”

吴邪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奶奶泼他爷爷一身茶这事,他听说过——家里长辈当笑话讲过好多回,说吴老狗当年在茶楼里把人认错了,叫了一声“解九爷”,结果被一杯滚烫的碧螺春泼了满脸。

但照片里这个穿西装的男人……

吴邪又看了看正面。那个男人左手腕上露出一截银色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但吴邪知道那是什么——二响环手镯。张日山那只从不离身的老银镯子。

原来那时候就在一起了。

吴邪往后翻。

后面几页的笔迹明显潦草了很多,像是在很急的情况下写的。有些字被水渍洇花了,有些地方干脆空着,像是写到一半停住了。

吴邪
吴邪

“日山兄接了佛爷的嘱托,要守古潼京。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婉凝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她心里不好受。她坐在院子里剥莲子,剥了一整个下午,一句话都没说。我认识她这么久,头一回见她这样安静。”

再往后几页。

吴邪
吴邪

“今夜婉凝来找我,说日山兄把二响环留给她了。我问她什么意思,她没答。我看她眼睛是肿的,想必哭过。我没追问,给她倒了杯热茶。她端着茶,坐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老吴,你说人这一辈子,怎么就那么长呢。’我不知如何接话。她的事,我向来不知如何接话。”

吴邪看到这里,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他往后又翻了几页,看到一段让他愣住的内容。

“霍家那位小姐今日来长沙,特意上门拜访。我原以为她是为了生意上的事,结果她坐下来,开门见山便说——‘吴老狗,我想跟你过日子。’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我认识她有些年头了,但从未往那方面想过。我说我有婉凝了。她说她知道,但她不介意。我说我介意。她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我没后悔。这辈子唯一后悔的,是当年没能帮日山兄多留几日。”

吴邪合上笔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原来他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有人追。

而且还是霍仙姑。

他想起小时候见过霍仙姑一次。那是在一次九门的聚会上,霍仙姑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主位上,气势十足,全场没人敢大声说话。他奶奶那天也去了,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裳,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嗑瓜子,偶尔和旁边的人说笑两句。两个女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神交汇都没有。

当时吴邪年纪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回想起来,那气氛,那叫一个微妙。

他又翻了几页,后面都是些零散的记录,有的是古董的来路,有的是各个墓的地形图,还有一些人名和地址,看起来像是九门的联络方式。直到快翻到末页的时候,他看到一行字,笔迹明显比其他页更重,像是用力压着笔尖写的。

“婉凝说她要回长沙住一阵子。我问她回去做什么,她说想去看看日山兄。我说那我陪你去。她说不用,她自己去。我没拦她。她走的那天,我去车站送她。她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老吴,你是个好人。’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被人发好人卡,还是自己老婆发的。”

吴邪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完之后,他又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他把笔记放回抽屉里,关了台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叫穿。

他想起今天白天问张日山那个问题——“您和我奶奶,真的只是认识很多年吗?”

张日山没有回答。

现在吴邪大概知道为什么了。

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说,回答了也没什么意义。都这么多年了,该过去的早就过去了,该留下的也留下了。那只二响环现在还在张日山手上戴着,而他奶奶,还是吴家的奶奶,还在厨房里忙活,给齐瑶做红烧肉。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吴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睡觉。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抽屉。

改天再问问日山叔吧。他心里想。不问他跟我奶奶的事,就问问他知不知道霍仙姑追过我爷爷这事。这八卦,够他跟王胖子聊一个月的。

第二天一早,吴邪是被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吵醒的。

锅铲碰撞的声响,油锅滋啦滋啦的动静,还有解婉凝中气十足的嗓门——

解婉凝.

“王盟!你去把院子扫了,脏成那样你也看得下去!”

解婉凝.

王盟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刚被从被窝里薅起来:

王盟
王盟

“吴奶奶,我才刚开门……”

解婉凝.

“开门怎么了?开门就不用扫地了?你看看那地上,全是昨天吃西瓜滴下来的汁,蚂蚁都排着队来搬家了!”

解婉凝.
王盟
王盟

“好好好,我扫,我扫还不行嘛……”

吴邪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这个家,只要他奶奶在,就永远热闹。 他翻身起来,套了件T恤,踩着拖鞋走出房间。路过院子的时候,看见王盟正拿着扫帚,一脸不情愿地扫着地。王盟看见他,压低声音抱怨

王盟
王盟

“老板,你奶奶真是一点都不把我当外人啊。”

吴邪
吴邪

“那是看得起你。”

吴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走了。

厨房里,解婉凝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灶台上搁着一锅白粥,旁边的小碟子里摆着酱菜、腐乳、切好的咸鸭蛋。你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

解婉凝.

“醒了?去叫你日山叔吃饭。”

解婉凝.
吴邪
吴邪

“日山叔还没起?”

解婉凝.

“起了,在院子里坐着呢。”

解婉凝.

吴邪走到院子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张日山果然已经坐在那棵梧桐树底下了。他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照样卷到小臂,左手腕上那只二响环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色光泽。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就那么端着,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邪
吴邪

“日山叔,吃早饭了。”

张日山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吃早饭的时候,解婉凝坐在张日山对面,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

解婉凝.

“你今天要是没什么事,陪我去趟河坊街。我想买点东西。”

解婉凝.

张日山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张日山
张日山

“好。”

吴邪咬着咸鸭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没说话。

他想起昨天晚上翻到的那本笔记,想起那句“她把二响环留给他了”,又看了看张日山手腕上那只老银镯子——它现在好端端地戴在他手上,说明当年他奶奶没留住,或者还回去了。

这里头的事,他大概这辈子都问不清楚。

吃完早饭,解婉凝换了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她拎了一个小布包,走到院子里,对张日山说

解婉凝.

“走吧。”

解婉凝.

张日山站起来,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吴邪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摸了摸下巴。

王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王盟
王盟

“老板,你奶奶跟这位张叔,看着可真不像普通亲戚。”

吴邪
吴邪

“嗯。”

王盟
王盟

“你就不好奇?”

吴邪
吴邪

“好奇有什么用。”转身往回走,“人家不说,我还能撬开人家的嘴?”

王盟
王盟

“那倒是。”点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要是我,我肯定得问问。”

吴邪
吴邪

“所以你当不了老板。”

王盟
王盟

“……”

河坊街早上人不多,店铺刚开门,空气里还带着一点昨夜残留的凉意。

解婉凝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摊位。张日山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没有并肩,也没有落得太远。

路过一个卖老银饰的摊位时,解婉凝停了下来。

摊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老银首饰——簪子、耳环、手镯、戒指,零零碎碎铺了一整块绒布。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小板凳上低头擦一件银器。

解婉凝拿起一只银镯子,看了看,又放下。

张日山
张日山

“怎么了?”

解婉凝.

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看看。我以前也有一只差不多的,后来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解婉凝.

张日山没有接话。

解婉凝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个卖瓷器的摊位前。她拿起一只青花小碗,对着光看了看碗底的款识,然后又放下。

张日山
张日山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逛这种摊子吗?”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解婉凝.

没有回头,语气淡淡的:“那是年轻时候的事了。现在逛不动了,看看就好。”

解婉凝.
张日山
张日山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还是老样子。”

解婉凝.

“什么老样子?”

解婉凝.
张日山
张日山

“什么都看,什么都不买。”

解婉凝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家卖绸缎的铺子门口,解婉凝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解婉凝.

“我想给瑶瑶买块料子做件衣裳。那丫头整天穿得跟个假小子似的,也不怕将来嫁不出去。”

解婉凝.
张日山
张日山

“她不是已经跟吴邪定下了吗?”

解婉凝.

“定下是定下了,但也不能整天穿得邋里邋遢的。”

解婉凝.

解婉凝走进铺子,老板娘迎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张日山没有跟进去,站在门口等着。

他靠在门框上,左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街对面的某个地方,神色淡淡的。

铺子里传来解婉凝和老板娘讨价还价的声音,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最后以一个双方都不太满意的价格成交了。解婉凝抱着包好的料子走出来,脸上带着点得意的神色。

解婉凝.

“你看,这块料子好不好看?给瑶瑶做件旗袍,肯定好看。”

解婉凝.
张日山
张日山

“嗯。”

解婉凝.

“你嗯什么嗯,你倒是看一眼啊。”

解婉凝.

张日山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料子——月白色的底,上面印着淡淡的缠枝莲纹,素雅干净。

张日山
张日山

“好看。”

解婉凝满意地把料子收好,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忽然说了一句

解婉凝.

“你那只镯子,还戴着呢。”

解婉凝.

张日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二响环,没有说话。

解婉凝.

“我还以为你早就不戴了。”语气很随意

解婉凝.
张日山
张日山

“戴着习惯了。”

解婉凝.

“嗯。”

解婉凝.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解婉凝又说了一句

解婉凝.

“当年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解婉凝.

张日山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步速。

张日山
张日山

“我没放在心上。”

解婉凝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街尾的时候,解婉凝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解婉凝.

“日山。”

解婉凝.
张日山
张日山

“嗯?”

解婉凝.

“你这次来杭州,就是为了看看那只玉璧?”

解婉凝.

张日山沉默了一会儿

张日山
张日山

“不是。”

解婉凝.

“那为了什么?”

解婉凝.

张日山没有回答。

解婉凝也没有追问,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解婉凝.

“走吧,回去该做午饭了。”

解婉凝.

河坊街的日光渐渐毒辣起来,石板路面被晒得泛白,空气里飘着油炸臭豆腐和葱包烩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也说不上难闻。解婉凝走在前面,步子还是不快不慢,手里抱着那块包好的料子,旗袍的下摆随着你的步伐轻轻摆动。张日山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