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吱呀”向内推开,低沉的脚步声缓缓踏入病房,伴随其间的金属轻响愈发清晰,是手术刀相互碰撞的脆音。
我蜷缩在床底,后背紧贴积满灰尘的地面,口鼻间全是霉腐混杂淡淡药味的气息,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一丝动静就引来门外的黑影。
苏筠就在我身侧,她攥紧手里那叠泛黄病历,镜框后的眼神冷静沉着,只是指尖微微收紧,显露着心底的戒备。
门后的冷灼隐匿在阴影里,没有半点声响,如同蛰伏的猎手,静静观察来人。
视线顺着床沿的缝隙向外看去,一道高大的黑影立在病房中央,身上披着沾着暗褐色污渍的旧白大褂,垂落的右手握着一柄闪着冷光的手术刀,刀刃微微晃动,折射出窗外微弱的灰光。
它没有转头,头颅僵硬地正对病床方向,安静地伫立着,像是在嗅探活人的气息。
我心脏擂鼓般狂跳,方才在窗边撞见幻象的恐惧再度翻涌,下意识往苏筠身旁靠了靠。
黑影缓缓挪动脚步,拖沓的鞋底摩擦地面,沙沙作响。
它走到空病床边,枯瘦的手掌抚过泛黄的床单,指尖划过上面干涸的暗色印记,喉咙里溢出低沉浑浊的闷哼,听不清字句,只让人头皮发麻。
“它在找病历。”苏筠贴着我的耳朵,用气音极轻地低语。
我恍然想起我们方才翻出的那一箱病患档案,想必这就是副本里守护秘密的怨灵,当年这家医院非法摘取器官的恶行,正是它执念的根源。
黑影转过身子,目光扫过地面散落的纸箱,见到被翻动过的病历本,情绪骤然躁动起来。
手术刀在手中轻轻敲击,叮铃的声响节奏变快,它猛地转头,视线直直锁定床底的方向。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它发现我们了?
黑影抬脚,一步步朝着病床逼近,手术刀的寒光在昏暗里刺目。就在它弯腰、枯手即将探入床底的刹那,门后的冷灼骤然动了。
他身形一闪,从阴影里冲出,抬手精准扣住黑影握刀的手腕,猛地向内一拧。
刺耳的嘶吼骤然炸开,黑影身体剧烈扭曲,白大褂下的皮肉泛起灰白,肌肤下像是有无数小虫蠕动。
“走!”冷灼沉声低喝,借力甩开黑影。
我和苏筠立刻从床底钻出,不敢耽搁,快步冲向病房门外。
黑影嘶吼着回身扑来,冷灼侧身避开刀刃,抬手抵住它的肩头,阻挡它追赶我们。
“你们先往楼梯口走,我随后跟上!”
我们不敢迟疑,转身冲进走廊。
长长的廊道依旧昏暗,墙面上那些干涸血手印静静延伸向深处,方才守在档案室的幻象不知是否还在原地。
苏筠紧紧抱着病历,一边快步前行一边快速翻看:
“病历末尾标注,顶楼手术室是当年进行手术的地方,副本通关关键大概率在那里。”
我点头,目光不停扫视两侧虚掩的病房门,总觉得门缝里藏着窥探的眼睛。
身后持续传来黑影暴怒的嘶吼与金属碰撞的声响,冷灼拖延的时间有限,我们必须尽快抵达顶楼。
不多时,冷灼快步追上我们,衣袖处多了一道浅浅划痕,渗着淡红的血。
“它暂时被拖住,但撑不了太久。”冷灼抬眼望向楼梯上方,“顶楼手术室,我们上去。”
我们三人不再停留,快步冲向楼梯间,应急灯惨绿的光芒笼罩台阶,一步步向着废弃医院的顶层迈进。谁都清楚,真正藏着所有罪恶真相的地方,正在顶楼静静等候,而更凶险的危机,还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