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你

月考彻底落幕，连日紧绷的校园氛围骤然松弛下来。傍晚暮色沉静温柔，橘调晚霞铺满整片天空，微凉的晚风掠过教学楼的窗沿，卷起窗帘边角，吹散了教室里堆积已久的纸笔硝烟味。

距离晚自习还有一段空闲时间，班里大半同学都结伴离开教室，去走廊透气、去操场散步，空旷的教室瞬间安静冷清，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低头收拾东西，氛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簌簌落地的声响。

江幔慢条斯理收拾着桌面的习题与试卷。藏青色校服平整规整，袖口扣得一丝不苟，一举一动依旧是常年自律沉淀下来的沉稳规整，不见半点松懈浮躁。

整理好所有书本，他抬眸，目光精准落在身侧正要起身离开的陈亦程身上，出声叫住了他。

语调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紧张与起伏，是他一贯清冷克制的模样。

“陈亦程，跟我去个地方。”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坦荡直接，端正又坦然，完全褪去了少年人的慌乱扭捏。

陈亦程动作一顿，微微怔神。红色校服松松垮垮搭在肩头，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迟疑，没有多问，沉默着应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穿过安静的走廊，避开喧闹的人群，沿着教学楼后侧的小路缓步前行。全程无人言语，脚步从容，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晚风穿过梧桐枝桠，携着秋日独有的清冽凉意，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枯黄落叶，被风卷着轻轻滑动。这里是学校最僻静的围墙角落，少有人来，远离了校园的喧嚣，静谧得刚好适合藏起一段未曾说出口的心事。

江幔在围墙下驻足站定，缓缓转过身。

褪去了平日里待人的疏离冷淡，他的目光平静、干净，又格外认真，稳稳落在身前少年身上。没有局促闪躲，没有过度热切，只有沉淀了许久、深思熟虑后的坦荡。

他语速均匀，字句清晰克制，没有多余矫情的措辞，直白又坦荡。

“这段时间相处，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简单一句话，是他斟酌许久，打破自己所有规矩与常态，说出的心意。

陈亦程很震惊。一瞬间失语了。

从被单独叫住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猜到了结局，心里早有预判。可当真的听见这句话落在晚风里，他依旧忍不住心神微乱。

晚霞落在他桀骜冷淡的眉眼上，衬得神色复杂。在江幔坦荡沉静的注视下，他紧绷着心绪，沉默挣扎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字句轻而坚定。

“我拒绝。”

直白、干脆，没有含糊的推脱，带着他一贯散漫疏离的态度。

江幔闻言，脸上没有掀起丝毫波澜，没有错愕，没有失落，更没有纠缠追问。他只是静静颔首，坦然又从容地接纳了这个结果，情绪克制得滴水不漏。

几秒安静的停顿后，他重新抬眼，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份不容动摇的执拗。

“行，从现在开始我追你。”

陈亦程猛地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一时无从接话。

他本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告白结束，两人便会体面退回普通同桌的界限，回归从前疏离克制的相处模式。他从未想过，这个一辈子恪守规矩、清冷自持、凡事有度的江幔，会甘愿为他破例，主动开启一场没有把握的奔赴。

“别。”陈亦程压低声线，语气带着浅浅的无奈。

江幔淡淡回望他，眼底清醒坦荡，朝他笑道：“我自愿的，你不用有压力。”

语毕，他敛去眼底所有细碎情绪，恢复了一贯清冷规整的模样，周身疏离感重新落回身上。

“回教室。”

两人并肩转身返程，一路依旧无言。脚步分寸得当，距离不远不近，疏离如初，看不出丝毫异样。

唯有无人知晓的心底，一份隐忍又坚定的心意，从此落地生根，悄然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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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纯过手瘾，为后面做铺垫，不然我没法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