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大案：笫八章

四大案·第八章 三地纵火，铁鸟屠村

乌蒙山里的雾还没散，对讲机里那道急促的通报声，像一块冰坨子，狠狠砸在所有人耳朵里头。

老杨一把抓过对讲机，嗓门绷得发紧：“再说一遍！哪几个地方？现场啥情况？”

对讲机那头，县局值班民警的声音带着慌乱，断断续续传出来。

“镇远镇、桐梓乡、湄潭村！三处几乎同一时间起火！都是深夜老宅，火势来得猛！村民发现的时候房子已经烧穿了！三处火场，全部找到铁鸟徽章！”

小周手里还捏着那枚从山沟捡回来的铁铸飞鸟徽章，听见这话，手猛地一抖。

“同一时间动手？三处地方相隔几十公里！他们这是……全面清盘！”

猴子守着石老九留在黑石坳，这边深山里的几个人，心头沉甸甸的。

方才在山沟眼睁睁看着杨铁匠带人扛货遁入深山，还以为他们只是紧急转移物资，切断黑石坳这条线索。万万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狠，直接在三个村镇同步纵火，斩草除根。

陈卫东攥紧手电，眉头拧成一团。

“石老九招供之后，黑石坳据点暴露。廖国栋这伙人，怕那些村子里安插的底层棋子跟着泄密，干脆一次性灭口。只要沾过这条线的，全部抹掉，不留半点活口。”

九十年代山区，村子分散，交通不便。一旦夜里起火，山民睡得沉，等发现火情，大多来不及逃生。一场大火烧干净，物证、人证一并化为灰烬，只留下一枚铁鸟徽章当作标记，赤裸裸的警告。

老杨深吸一口气，快速安排任务：“陈队，我带两个人立刻驱车赶往镇远镇火场支援。你留在黑石坳这边，一方面继续审讯石老九，深挖他知晓的其他据点名单；另一方面守住垭口，严防对方杀回寨子。小周，你马上联系县局，请求周边乡镇派出所联动设卡，所有进出山区的主干道全部布哨，严查携带大件包裹、行踪可疑的人员！”

“要得！”小周立刻应声，转身去调试对讲机。

陈卫东点头，补充叮嘱：“千万小心，对方现在已经疯了。三地同步作案，人手分散开，说明他们的暗棋远比我们预估的更多。火场里面不要贸然乱闯，优先保护好现场，重点寻找铁鸟徽章和其他遗留物证，注意有没有埋伏。”

分工敲定，队伍立刻分开行动。老杨带着两名民警快步下山，驱车奔赴火场。

陈卫东和小周折返黑石坳苗寨。

回到银匠铺，石老九看见陈卫东脸色凝重，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大事不妙。

“公安同志……是不是出事了？”石老九声音发颤，他晓得黑网的手段，一旦开始清盘，就是血流成河。

陈卫东拉过木凳坐下，目光直直看向他：“镇远、桐梓、湄潭，三处村子同时起火，现场都留下铁鸟徽章。你老实交代，这三个地方，是不是也安插了他们的人？”

石老九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半天，才艰难开口。

“是……都是。那些人跟我一样，是早年被杨铁匠拉拢入伙的。有的是木匠，有的是货郎，潜伏在各个村子里面，帮他们藏货、传递消息。一旦据点暴露，就会被清理掉。”

“我当初入伙的时候，杨铁匠就跟我说过，这条道上，一旦暴露，没有退路。我一直以为只是吓唬人的空话，没想到……他们真的下得去手。”

石老九浑身发抖，后背冷汗浸透粗布褂子。之前他还心存一丝侥幸，想着主动坦白，或许能保住性命。现在亲眼见识黑网的报复手段，才明白自己能活下来，算是万幸。

“他们一共在云贵川交界，布下多少个这样的村子据点？还有哪些人？全部说出来！”陈卫东沉声追问。

石老九闭着眼，努力回忆，慢慢报出一串地名和身份。大多是分散在深山村落里的手艺人、赶山货郎、渡口船夫，看着都是寻常老百姓，暗地里全是黑网的眼线。

小周拿着笔飞快记录，越写心里越惊。单单石老九知晓的，就有十多个隐蔽落脚点，横跨好几个县。廖国栋经营这张黑网，已经几十年，根基扎得太深。

“杨铁匠下一步会去哪？”陈卫东盯着石老九。

“不好说。”石老九摇着头，“他行踪飘忽不定。黑石坳暴露，三地据点清完，他大概率会去峡谷渡口，把原本预定交易的那批货提前转移，顺着河道往外运。”

陈卫东心头一紧。

峡谷渡口！

原本预定半个月之后的交易，现在黑网已经疯狂清盘，肯定会提前转移货物。要是这批硬通货顺利运出山区，再想追踪，就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守在寨口的民警匆匆跑进来汇报：“陈哥！垭口方向有人远远往寨子这边张望，看见我们的人之后，转身就往河谷方向跑了！”

“走！去垭口！”

陈卫东起身，抓起手电和证物袋，带着小周还有两名民警迅速赶往寨口垭口。

登上垭口高处，往河谷方向眺望。

远远能看见河谷渡口的轮廓，河边树林晃动，几道黑影正在来回搬运大包，往一艘乌篷船上搬。

杨铁匠就在其中！

他站在岸边指挥，身形虽然隔着距离看不清脸，但那熟悉的动作，陈卫东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们要开船跑！”小周急道，“我们现在冲下去！”

“不要急。”陈卫东抬手拦住，目光冷静扫视周边环境，“渡口两岸树林茂密，很可能设有埋伏。我们几个人直接冲下去，容易中圈套。”

“立刻通知县局，安排人手沿着河道下游设卡拦截，堵死水路。同时通知老杨，处理完火场之后，带人绕到渡口后方的山路包抄。我们先在垭口监视，盯住船上所有人，不要打草惊蛇。”

几人立刻隐蔽在垭口的岩石后面，静静盯着河谷渡口。

乌篷船上面的货物越来越多，杨铁匠时不时抬头望向黑石坳寨子的方向，像是在确认有没有追兵。

山风顺着河谷吹上来，裹挟着水汽。雾渐渐开始消散，天光一点点穿透云层。

黑网最后的这批货，就在眼前。

可陈卫东心里清楚，杨铁匠既然敢在这里装船，必然留了后手。

果不其然，小周忽然低声扯了扯陈卫东的衣袖，手指指向渡口下游水面。

“陈哥，你看！水面飘过来好多碎木片！水里好像藏着东西！”

陈卫东顺着方向看去，水面漂浮着零碎木屑，水面之下，隐隐有黑影在缓缓移动。

不是水草。

是人！

水下，有人潜水悄悄往岸边迂回，打算从背后偷袭他们垭口的监视点位！

章末钩子：

水面下的人，已经摸到岸边乱石堆，手中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正悄悄从后方逼近。杨铁匠在渡口岸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抬手对着水面，比了一个动手的手势。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