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笙拎着礼盒站在何老师家楼下时,夕阳正将小区的梧桐叶染成金红色。她今天难得没穿一身黑,换了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一件浅咖色风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手里那盒从杭州带来的龙井,是罗曦文特意让她捎上的,说是何老师最爱这一口。
电梯门开,她还没抬手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又见面了,迪哥。”

白笙弯起眼睛,看着门口那张笑得见牙不见脸的面孔。
杨迪一把将她拽进去,上上下下打量她,嘴里“啧啧”有声

“笙笙,你可算来了!听说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想见你一面比见顶流还难!”
“是有点忙。”白笙换鞋进屋,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软糯,“最近单子堆成山,还要时不时回公司指导那帮小崽子,起早贪黑的,连别墅里那几位都见不着面。”


“指导三代?”杨迪挑眉,给她倒了杯果汁,“我听说三代那帮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
白笙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个有点小得意的笑
“是真的。他们最怕的人不是凯哥,是我。”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偷到腥的猫。明明已经是国际知名的设计师,提起那帮见了她就立正站好的师弟,还是忍不住露出几分孩子气的骄傲。

“你呀。”杨迪笑着摇头,“也就你能治得了他们。”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何老师系着围裙探出头来,看见白笙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笙笙!”他快步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把将白笙搂进怀里,“四年了……你这孩子,终于肯来见我了。”
白笙鼻子一酸,回抱住他
“何老师……对不起,是我不好……”


“说什么对不起。”何老师松开她,仔细端详她的脸,心疼地皱眉,“瘦了。等着,我给你做了糖醋排骨,还有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番茄炒蛋,多吃点。”
白笙被按在餐桌旁,看着何老师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她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看望故人。晚上八点,金鹰国际会议中心。
一年一度的鹰奖颁奖典礼,是国内设计界最高规格的盛会。红毯两侧闪光灯此起彼伏,白笙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裙摆上绣着她亲手设计的暗纹,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而璀璨的光泽。
序笙工作室的名字,早已家喻户晓。找她的明星从国内排到好莱坞,她身后的时代峰峻和白家,更是让她在这个圈子里无人敢惹——舅舅白承安是商界赫赫有名的白总,表姐白瑾是京大最年轻的教授,表哥白叙的舞社开遍了全国。
但白笙心里清楚,那些找上门来的人,敬的不只是她的背景。是她一个人熬过的那些通宵,是她画废的成千上百张稿纸,是她站在国际领奖台上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致谢时,眼里那份呆萌却又坚定的光。她对工作室的人极好,好到助理们提起她都红了眼眶;她设计的作品拿过无数大奖,每一座奖杯都浸透着她的血汗。

“恭喜你,笙野。”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笙回头,看见黄子弘凡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手里端着香槟,朝她举杯。他颈间还挂着那天她送他的定制话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谢谢黄子老师。”白笙弯起眼睛,与他轻轻碰杯。


“该我谢你。”黄子弘凡笑得真诚,“那支话筒,我经纪人说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下次巡演,一定请你来现场。”
两人寒暄几句,白笙转身往休息区走。角落里,三道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黄锐坐在阴影处,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却再也触不到的珍宝。他身旁,林墨和孙亦航沉默地站着,目光落在红毯中央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孩身上,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他们曾经并肩长大,曾经在一个练习室里挥洒汗水,曾经约定好要一起出道。
可他们选择了离开,选择了另一条路。而白笙,留在了原地,又从原地出发,走到了他们再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真的……变得很厉害了。”林墨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苦涩的笑,“当年那个跟在我们身后要糖吃的小丫头,现在是笙野了。”
孙亦航没有说话,只是仰头喝尽了杯中的酒。黄锐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袖口,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抹墨绿色的身影上。他当然想把她挖到易安来,以她的名气,以她的才华,足以让易安音乐社更上一层楼。可他心里更清楚,不可能了。
那个曾经属于时代峰峻、属于他们记忆里的白笙,早已在岁月的洪流中,长成了谁也挖不走的参天大树。她的根,扎在时代峰峻的土壤里,扎在马嘉祺望穿秋水的等待里,扎在她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名为“序笙”的王国里。他们终究,还是失去了她。
白笙似有所感,微微侧首,目光穿过人群,与角落里的三道视线遥遥相接。
她顿了顿,随即礼貌而疏离地点了点头,像是面对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业界同行。然后,她转身,朝着舞台中央走去。那里,灯光璀璨,掌声雷动。
她站在顶峰,身后是时代峰峻,是白家,是她用七年孤独与汗水铺就的星河万里。而前方,还有更高、更远的路,等着她去走。

“笙笙”
“怎么是你们,我说过了我不会接易安音乐社的单子,我上次说的很清楚”


“笙笙,你就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吗,我们是你的师兄啊”
白笙嘴角勾起一个锐利的弧度,或是一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嘲讽的意味。
“林墨,孙亦航,在你们和黄锐离开的时候就不是我的师兄了”

白笙没有理会他们,坐上车径直离开了

“走吧,林墨,她说的对,我们跟她回不去了,她早就不是当年的白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