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10日,北京的风里已经带了暖意。白笙一早就被罗曦文从被窝里挖出来,说是要给她好好过个十七岁的生日。她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披散着,坐在餐厅里看着满桌的菜,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阿笙,今天有惊喜。”
罗曦文替她拢了拢头发,眼底藏着笑。
白笙咬着筷子尖,还没来得及问,玄关处就传来了密码锁开启的“嘀”声。
门开了。白承安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身后是意大利春日里带不走的阳光。他比上次视频里瘦了一些,眼角的细纹深了,可那双看向她时永远温柔的眼睛,却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舅舅……”白笙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像只归巢的雏鸟,一头扎进白承安怀里。这些日子强撑的坚强、在异国他乡独自打拼的委屈、对父母和外婆蚀骨的思念,在这一刻全数决堤。

“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白承安的声音哑得厉害,大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眼眶却红了,“舅舅不是回来了吗?不哭,阿笙不哭。”
白叙和白瑾也围了上来。白瑾别过脸去擦眼角,白叙则是一手搭着妹妹的肩,眼眶泛红地笑着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过生日还哭鼻子。”
罗曦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从储物间里搬出了一个檀木箱子。
那箱子很旧了,边角被摩挲得发亮,上面还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字迹清隽——“致吾女笙笙,十七岁生辰启”。餐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阿笙,”罗曦文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出生那天,你爸爸就不在了。但是……他为你准备的礼物,一直在。他说,等你十七岁生日的时候,再打开。”
白笙从白承安怀里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那个箱子。罗曦文又从箱底取出两个丝绒盒子。一个上面绣着玉兰,是母亲沈婉生前最爱的花;另一个则是老式的银镯子,是外婆当年准备给外孙女成年礼的。

“你妈妈走之前,把这个交给我,说一定要等你十七岁。”罗曦文的眼泪掉了下来,“你外婆也是……她说我们笙笙十七岁的时候,就是大姑娘了,要漂漂亮亮的。”
白瑾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哭了出来。白叙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眼泪还是从眼角滑了下来。他们想起那个总是笑着给他们买糖、带他们去公园放风筝的姑姑,想起那个会坐在院子里给他们讲故事的奶奶,想起那个他们从未谋面却听了一辈子的姑父。
白承安蹲下身,颤抖着手抚上那个檀木箱子,终于崩溃得像个孩子。
他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唯一的妹妹,如今看着眼前这个和妹妹越来越像的少女,那些压抑了四年的悲痛再也藏不住。

“婉婉……妈……”他哽咽着,额头抵在箱子上,“你们看看……阿笙长大了,她十七了……她长得真像婉婉……”
白笙跪坐在舅舅身边,手指颤抖着触碰那个箱子,触碰母亲留下的玉兰盒,触碰外婆那枚温润的银镯。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时代少年团七个人站在餐厅门口,没人说话。贺峻霖红着眼眶,刘耀文低着头,严浩翔抿紧了唇。丁程鑫别过脸,肩膀微微颤抖。马嘉祺站在最前面,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王俊凯、王源和易烊千玺站在客厅落地窗前,三人皆是沉默。李飞摘了眼镜,低头擦着镜片,陈春会别过头,悄悄抹了把脸。
他们都知道白笙不容易。可直到今天,看着那个檀木箱子,看着那一家人抱在一起痛哭的模样,他们才真正触碰到这个十七岁女孩生命里那些沉甸甸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刚出生那一天,父亲白序见过她一眼,就永远闭上了眼睛。十三岁那年,母亲沈婉和外婆相继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如果不是白承安抛下国内的一切,陪她在意大利整整三年,日日夜夜守着她,她或许根本走不出来,更不可能成为如今家喻户晓的设计师“笙野”。她这一路,走得太苦了。
门铃就是在这时响起的。白叙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捧着两个精致的礼盒,神色复杂

“阿笙,是敖子逸和姚景元让人送来的。他们说……祝你生日快乐。”
白笙的哭声顿了一下。敖子逸,姚景元。那是她刚进时代峰峻时,最亲近的两位师兄。后来她去了意大利,再后来她回国,却一次也没敢去见他们。她怕,怕见到他们会想起那段最痛苦的日子,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更怕……他们怪她不辞而别。

“笙笙,”王俊凯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目光温和却坚定,“有空去见见他们吧。子逸和景元他们虽然去了影视部,但他们依然是你的师兄。这些年,他们真的很想你。”
白笙抱着那个檀木箱子,哭成了泪人,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兽。
马嘉祺终于动了。
他走过去,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单膝跪在了白笙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抱着箱子的手背上,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白笙渐渐止住了哭泣。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对上了马嘉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执拗的温柔。他在告诉她:笙笙,我在,我一直都在。
白笙望着他,望着他眼底那片为她而亮的星光,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她猛地低下头,可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个透。

“笙笙妹妹,”刘耀文这缺心眼的突然凑过来,歪着脑袋一脸天真,“你咋脸红了?”
这一嗓子,把全屋子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她恨不得把脸埋进那个檀木箱子里。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刚才抬头看马嘉祺的时候,发现他看她的眼神太温柔、太专注,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就脸红了吧?
“热的。”她闷声闷气地答,耳尖却更红了。

马嘉祺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轻、极宠溺的笑。
丁程鑫第一个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拍了拍刘耀文的脑袋

“就你话多。笙笙刚哭完,气血上涌,脸红不正常吗?”

“就是就是,”贺峻霖立刻接茬,手舞足蹈地开始表演,“来来来,为了给笙笙妹妹庆生,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后空翻——哎哟!”
他被张真源拎着后领拽了回来

“别闹,楼下地方不够你摔的。”
王源也凑过来,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个玩偶,塞进白笙怀里

“生日快乐,小寿星。这是我和凯哥、千玺一起挑的,像你吧?”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抱着画板的兔子玩偶,呆萌可爱。白笙抱着兔子,又看看手里父母的遗物,眼泪又要掉下来,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谢谢源哥……”她小声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马嘉祺始终跪在她身侧,没有起身。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不哭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哄小孩,“今天过生日,要开心。叔叔阿姨和外婆看着你笑,才会放心。”
白笙望着他,望着这个从十岁就认识、如今陪她走过人生最黑暗时光的少年,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四月的阳光正好,穿过海棠树的枝叶,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个檀木箱子静静躺在她膝头,里面装着一个父亲来不及说出口的爱,装着一个母亲临终前的牵挂,装着一个外婆盼了多年的心愿。
而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一个人捧着这些回忆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