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八月,北京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却又莫名地让人心安。白笙站在序笙工作室二楼的落地窗前,指尖还捏着一支削尖的炭笔。这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坐落在朝阳公园附近一片安静的别墅区里,舅舅在她去年十六岁生日那天,将钥匙放进她手心,说:"阿笙,这是你的家。"
一楼是展厅与会客区,挑高的玻璃顶下摆着一台从意大利总部运回来的老式织布机,是序笙品牌灵魂的象征。二楼是开放式的设计工作区与面料库,三楼的露台能望见远处公园的湖光。整个空间以原木与纯白为底色,像她此刻身上这条及踝的白色亚麻长裙一样,干净、利落,带着一点不为世俗所扰的疏离感。
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发间随意挽着一支素银簪子。方才刚和米兰总部开完视频会议,意大利那边还是晨光熹微,北京已是午后三点,阳光穿过梧桐树的枝叶,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门铃就是在这时响起的。白笙看了眼监控屏幕,七张熟悉的脸挤在镜头前。贺峻霖正对着摄像头做鬼脸,刘耀文在他身后比耶,张真源笑得温和,而站在最后面的马嘉祺,正抬眼望着摄像头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直直地看进她眼里。
她弯了弯唇,按下开门键。"笙笙——!"
门刚拉开一道缝,贺峻霖就像只撒欢的兔子一样窜了进来,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天!这是你家?这院子能踢足球了吧!"
"序笙工作室。"白笙侧身让出通道,"国内据点,刚收拾完,还没正式对外开放。"

丁程鑫第二个进来,目光扫过展厅中央那台古董织布机,又抬头看了眼挑高的玻璃顶,挑了挑眉

"意大利运回来的?"
"嗯,总部那台的同款。"白笙点头,"随便坐,我去给大家倒水。"


"我去帮你。"
马嘉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阳光从他背后涌进来,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走进来,反手带上门,目光落在白笙身上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白笙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裙子
"……怎么了?"


"没什么。"马嘉祺收回目光,唇角却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只是想起你以前总穿宽大的练功服,第一次见你穿裙子。"
白笙耳根一热,转身往二楼走
"少废话,来帮忙。"

开放式厨房在二楼东侧,与露台相连。白笙从冰箱里取出柠檬和气泡水,又踮起脚去够高处橱柜里的玻璃杯。她这条裙子没有口袋,手机一直捏在手里,此刻搁在岛台上,屏幕还亮着——是米兰设计总监刚发来的秋季大秀方案。
马嘉祺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而易举地从她头顶的橱柜里拿下了那叠玻璃杯。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白笙只觉得后背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她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向上伸的姿势,像只被按了暂停键的瓷娃娃。

"够不到怎么不叫我?"
马嘉祺的声音就在她耳后,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他放下杯子,却没有退开。
白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温热地熨帖着她的后背。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小步,腰却抵上了岛台的边缘,退无可退。
马嘉祺顺势将手臂撑在她身侧的台面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笙笙。"
"……嗯?"


"你耳朵红了。"
白笙下意识抬手去捂耳朵,却被他抢先一步握住了手腕。马嘉祺的掌心温热干燥,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力道轻得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面料纹理,却让她浑身窜过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动。"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发间,"你头发上沾了东西。"
白笙果然不敢动了。马嘉祺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掠过她挽起的发髻,从素银簪子旁拈下一片……梧桐叶?或者是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是他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滚烫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好了?"白笙的声音细若蚊呐。

马嘉祺却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露台的风吹进来,拂动她白色的裙摆,也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她渐渐漫上红晕的脸颊,眼底笑意渐深,像只偷到腥的狐狸

"好了,脸怎么红了?"
"热的。"

白笙硬邦邦地说,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八月,露台有风,气温二十八度。"马嘉祺慢条斯理地拆穿她,拇指抬起,轻轻蹭过她脸颊上那抹绯色,"这里,沾了颜料。"
白笙一愣,这才想起刚才画设计稿时,确实不小心蹭到了一点水彩。
可马嘉祺的拇指还停留在她脸上,没有拿开的意思。他指腹带着常年弹吉他留下的薄茧,轻轻地、缓慢地在她脸颊上蹭了蹭,像是在擦拭,又像是在描摹什么。那触感太过暧昧,白笙只觉得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要烧起来。
"马嘉祺!"她终于回过神,拍开他的手,声音却因为羞恼而发软,"你故意的!"


"我帮你擦颜料,怎么是故意的?"
马嘉祺一脸无辜,那双桃花眼清澈得能映出她此刻窘迫的模样,仿佛他真的只是出于好心。
白笙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一张脸红得快要滴血。她想从他手臂和岛台之间的空隙钻出去,却被他揽住腰,轻轻捞了回来。

"急什么。"马嘉祺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得像是在哄人,"他们在一楼看展厅,没人上来。"
"那也不行……"

白笙双手抵在他胸前,能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稳健而有力,却比平时快了几分。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些,仰起头瞪他,可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马嘉祺看着她,目光暗了暗。他微微松开她,却没有完全放开,一只手还虚虚地搭在她腰侧。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笙笙,我在追你。追你的时候,想多看你几眼,想离你近一点,想看你脸红——这都不行吗?"
白笙张了张嘴,大脑彻底宕机。马嘉祺看着她呆愣的样子,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震得胸腔微颤,连带着白笙抵在他胸口的手心也跟着发麻。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那支快要滑落的素银簪子扶正,语气宠溺得不像话

"好了,不逗你了。再不下去,贺儿该上来催了。"
他松开她,端起岛台上的柠檬水,转身往楼梯口走。白笙靠在岛台边,捂着狂跳的心脏,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栋别墅的空调,是不是开得太高了?高得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对了。"
马嘉祺走到楼梯口,忽然回头。
白笙立刻站直,像被抓包的小学生,手背在身后,眼神慌乱。他倚在门框上,身后是满室流动的阳光。他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得逞的弧度

"白裙子很适合你。以后多穿,我喜欢看。"
说完,他转身下楼,留下白笙一个人站在原地,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楼下适时地传来贺峻霖的嚷嚷

"马哥!笙笙!你们泡个柠檬水要泡一年吗——"
以及丁程鑫意味深长的轻笑

"贺儿,你马哥在忙正事,别打扰。"
白笙捂着脸,无声地哀嚎了一声,只觉得脸上刚退下去的温度,又轰轰烈烈地烧了起来。
序笙工作室的午后阳光正好,蝉鸣悠长,而她的心,好像被某个人悄悄系上了一个解不开的、温柔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