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深秋是金色的,塞纳河畔的梧桐叶铺满了整条街道,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罐蜂蜜。
白笙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从邮箱里取出来的邀请函——北京国际设计周的终身成就奖提名。她才十六岁,却已经用"笙野"这个名字在设计界闯出了一片天。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上。照片里,十岁的自己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时代峰峻的练习室里,身边围着一群比她大的男孩。那时候她是二代最小的练习生,所有人都叫她"笙笙妹妹"。
"笙笙,该走了。"助理小林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行李箱,"机票是今晚八点的,直飞北京。"
白笙把照片收进钱包最里层,又拿起桌上那枚小小的银色胸针——那是她十三岁离开公司时,李飞亲手别在她外套上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时代峰峻"logo
"走吧。"她轻声说。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白笙几乎没怎么睡。她靠在舷窗上,看着云层下方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北京。她已经有三年没回来了。三年前,母亲突发心脏病去世,十三岁的白笙在葬礼上哭到昏厥。那时候李飞和陈春会就站在灵堂外,两个人都红着眼眶。李飞蹲下来,把一枚胸针别在她外套上

"笙笙,李叔等你回来。"
后来她就去了巴黎,跟着外婆生活,一边上学一边学设计。没人知道那个在设计界横空出世的"笙野",就是当年时代峰峻那个爱哭的小女孩。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的时候,北京正下着小雨。白笙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她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高中生。
"笙笙!"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幕。白笙猛地抬头,看见出口处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四十多岁,穿着黑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朝她挥手;另一个五十出头,身材微胖,手里撑着一把黑伞,眼眶已经红了。是李飞和陈春会。
白笙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热了。她松开行李箱,快步跑过去,在两个人面前站定,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叔,陈叔,我回来了。"

李飞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春会在旁边抹了抹眼角,把伞往她头顶倾斜

"瘦了,巴黎的饭是不是不好吃?"
白笙从李飞怀里抬起头,露出一个笑
"陈叔,我现在可是设计师,要保持身材的。"


"保持什么身材,"李飞皱着眉,上下打量她,"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回北京了,李叔天天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三个人往停车场走,李飞的助理接过白笙的行李箱。白笙走在中间,左边是李飞,右边是陈春会,两个人把她护得严严实实,生怕她淋到一滴雨。

"工作室那边都安排好了?"陈春会问。
"嗯,小林已经先去打理了。"白笙点头,"序笙工作室北京分部,下周正式开业。"


"序笙……"李飞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序笙,序笙,序是开始的序,笙是你的笙。笙笙,你这是要重新开始啊。"
白笙望着车窗外的雨幕,轻声说
"是啊,重新开始。"

车子驶入时代峰峻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时,白笙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这里变了,又好像没变。
大厅的装修风格换了,更现代了,但墙上那面"梦想起航"的标语还在。电梯里,她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十六岁的少女,眉眼间已经褪去了当年的稚气,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

"你的办公室在十八楼,"李飞说,"我让人按照你在巴黎工作室的风格布置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电梯门打开,白笙愣住了。整个十八楼被打通成了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落地窗外是北京的夜景,灯火璀璨。她的设计稿被装裱好挂在墙上,工作台上摆着她惯用的工具和材料,角落里甚至放了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她知道那是李飞特意为她准备的,因为小时候她每次练舞练累了,就会跑去钢琴室弹一会儿。
"李叔……"她转过身,眼眶又红了。


"别哭,"李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和当年一模一样,"笙笙,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十三岁走的时候,李叔就说过,等你回来。"
陈春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给你的接风礼物。"
白笙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定制的胸针——银色的藤蔓缠绕着一颗珍珠,珍珠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笙"字。
"这是……"


"你妈妈当年最喜欢的款式,"陈春会声音有些哑,"我让人照着她的那枚重新做的。笙笙,你妈妈要是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一定特别骄傲。"
白笙把胸针紧紧攥在手心里,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李飞叹了口气,把她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吧,哭完了,咱们好好吃饭。你陈叔让人准备了一桌子菜,都是你爱吃的。"
"红烧排骨……"白笙抽噎着说。


"有。"
"糖醋里脊……"


"有。"
"还有……"


"都有,"陈春会笑着打断她,"笙笙,你陈叔我记着呢,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些,一道没落。"
白笙破涕为笑,从李飞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要吃两碗饭。"


"三碗都行,"李飞刮了刮她的鼻子,"走,回家吃饭。"
餐厅就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白笙坐在李飞和陈春会中间,面前摆满了她小时候爱吃的菜。

"对了,"李飞给她夹了一块排骨,"下周的设计周,我让人给你留了最好的展位。还有,你拿奖的事情,公司会发官方祝福,但不会透露你的身份。你放心,'笙野'这个名字,还是你的秘密。"
"谢谢李叔。"


"跟我还客气什么,"李飞摆摆手,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二代那几个孩子,现在都长大了。丁程鑫、马嘉祺、张真源……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高兴疯了。当年你走的时候,马嘉祺那小子躲在练习室里哭了一下午。"
白笙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少年清秀的眉眼。马嘉祺……那时候他总是把零食分给她,练舞累了就背着她回宿舍。
"先别告诉嘉祺他们吧,"她轻声说,"等我安顿好了,我自己去见他们。"


"也好,"陈春会点点头,"你刚回来,先休息几天。工作室那边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公司说,李飞和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白笙望着眼前这两个男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从小没有父亲,十岁那年母亲把她送进时代峰峻,是这两个男人一手把她带大。她练舞摔伤了,李飞背着她去医院;她半夜发烧,陈春会守在床边一整夜;她第一次登台紧张得发抖,是这两个人在台下给她鼓掌。
三年前母亲去世,她以为自己的世界塌了。可原来,有些爱从来没有离开过。
"李叔,陈叔,"她举起杯子,里面是陈春会特意给她点的温牛奶,"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一直等我回来。"

李飞和陈春会对视一眼,同时举起酒杯。

"笙笙,"李飞说,"欢迎回家。"
窗外,北京的雨停了。月光穿透云层,洒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白笙望着窗外的月色,轻轻握紧了口袋里那枚银色胸针。
序笙,序笙。这一次,她要在这里,写下属于自己的全新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