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铁球惊雷

长沙城的夜，被炮火撕裂得支离破碎。

解九爷的盘口“听雨轩”，平日里是长沙城最风雅的去处，文人墨客在此品茶论道，听着窗外的雨打芭蕉，别有一番意境。可今夜，这里没有雨声，只有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日军皮靴踏在青石板路上的整齐回响。

“八嘎！搜索！一个都不许放过！”

日军小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带着二十几个士兵冲进了听雨轩。雕花的木门被踹得粉碎，精美的茶具被踩得稀烂，原本雅致的厅堂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解九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己无关。他的身后，是几个吓破了胆的伙计，正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

“解九爷，久仰大名。”日军小队长用生硬的中文说道，眼中满是贪婪，“听说你们九门，富可敌国。今天，皇军只是来借点军饷，想必解九爷不会吝啬吧？”

解九爷轻笑一声，摇开折扇：“军饷？皇军若是缺钱，大可以回东京去要。我解九的盘口，只做正经生意，不做资敌的勾当。”

“八嘎！”日军小队长脸色一沉，指挥刀猛地指向解九爷，“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杀！把这里的东西，全都搬走！”

“嗨！”

日军士兵们端着刺刀，就要冲上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二楼的栏杆处传来。

“我看谁敢。”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让所有日军士兵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二楼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绝伦。她的双手插在旗袍的口袋里，姿态慵懒，仿佛只是下楼来喝杯茶，而不是面对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正是齐熙。

日军小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哟，没想到解九爷这里，还藏着这么个美人。兄弟们，先把她抓起来，让皇军好好乐呵乐呵！”

几个日军士兵立刻狞笑着，朝楼梯口冲去。

解九爷的脸色变了：“齐熙，你快走！这里我来应付！”

齐熙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冲上来的日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陈皮教过我，对付畜生，不需要讲道理。”

她轻声说着，右手猛地从口袋里抽出。

“嗖——”

一道寒光，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日军士兵，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眉心便多了一个血洞。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狞笑还僵着，身体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尸体落地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日军小队长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死去的士兵，又看了看二楼的齐熙，怒吼道：“八嘎！开枪！给我打死她！”

“哒哒哒——”

十几把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二楼。

然而，栏杆处早已空无一人。

“在上面！”

有人惊呼一声。

众人抬头，只见齐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房梁上快速移动。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只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嗖！嗖！嗖！”

又是几道寒光闪过。

每一次寒光闪过，都必然有一个日军士兵倒下。他们的眉心、咽喉、心脏，无一例外，都被精准地命中。

那是什么？

日军小队长终于看清了，那是一颗铁球。

一颗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铁球。

它在齐熙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飞出，都带着死亡的呼啸。它能在空中拐弯，能反弹，能穿透木板，能击碎头骨。它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使者，收割着这些侵略者的生命。

“怪物！她是怪物！”

日军士兵们终于崩溃了。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这种死法。这种看不见敌人，就会被莫名其妙地杀死的感觉，让他们恐惧到了极点。

“不许退！给我上！”日军小队长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稳住军心，“她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娘们？”

“是吗？”2

齐熙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日军小队长猛地回头，只见齐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她离他那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你……”

他刚想挥刀，却感觉喉咙一凉。

一颗铁球，不知何时，已经嵌入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他捂着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齐熙接住反弹回来的铁球，在手中轻轻一抛，又稳稳接住。

“还有谁？”

她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日军士兵都吓得丢掉了武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短短几分钟，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竟然全军覆没。

而齐熙，连衣角都没有乱。

解九爷看着眼前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早就知道齐熙身手不凡，却没想到，她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齐……齐姑娘……”解九爷咽了口唾沫，“你……你没事吧？”

齐熙收起铁球，神色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她。

“没事。”她淡淡地说道，“九爷，这里太乱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解九爷叫住了她，“齐姑娘，今日若不是你，我解九和这听雨轩，怕是要毁在日本人手里了。这份恩情，解九记下了。”

齐熙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九爷客气了。我是陈皮的人，长沙城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二天，齐熙一人独杀二十多个日军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长沙城。

茶馆里，酒肆中，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解九爷的盘口，昨晚来了二十多个日本兵，结果全死了！”

“真的假的？谁干的？”

“还能有谁？陈皮阿四的女人，齐熙！”

“嘶——真的假的？一个女人，杀了二十多个日本兵？”

“千真万确！我有个亲戚就在解九爷的盘口当伙计，亲眼看见的！那齐姑娘，手里拿着两颗铁球，跟变戏法似的，嗖嗖几下，那些日本兵就全倒了！”

“我的乖乖！这哪里是女人，这是女战神啊！”

“以前还觉得陈皮阿四找了个累赘，现在看来，人家那是找了个祖宗！”

“是啊，这下好了，有了齐姑娘，咱们长沙城也有希望了！”

齐熙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长沙城的大街小巷。

她不再是那个“陈皮阿四的女人”，而是“铁球仙子”，是“长沙女侠”，是所有长沙人心中的英雄。

而此时的齐熙，正坐在齐家老宅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静静地晒着太阳。

陈皮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在削苹果。

“听说了吗？”齐熙突然开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们叫我‘铁球仙子’。”

陈皮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不好听。”

“我觉得挺好听的。”齐熙接过他递过来的苹果，咬了一口，“比‘陈皮阿四的女人’好听多了。”

陈皮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以后，别这么拼命了。”他的声音有些闷，“我会心疼。”

齐熙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轻声道：“我不拼命，难道让你一个人去拼吗？陈皮，我们是夫妻，是战友。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你的。我们要一起，守好这长沙城。”

陈皮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嗯”了一声。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宁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这一次，长沙城的人们不再害怕。

因为他们知道，有陈皮阿四，有齐熙，有九门，他们不会让侵略者，踏破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