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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穿成炮灰后我靠金灵根卷翻修仙界

静室的"禁闭"第一天,陈浚铭踩着晨光推门进去的时候,书案上照旧摆着早点。跟往常不同的是托盘旁边多了一碟蜜饯,琥珀色的果肉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搁着一张纸笺,上面写了两个字。

"你的。"

陈浚铭捏起纸笺对着光看了看,字迹清隽端正,笔锋末端微微收着,跟他师尊平时批玉简的字体一模一样。他把纸笺折好揣进怀里,捏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酸甜在舌尖炸开,咬下去的果肉软糯弹牙。

陈奕恒坐在蒲团上翻书,头也没抬。但从他翻页的频率来看,明显比平时慢了一倍。

陈浚铭嚼完蜜饯喝了口灵茶,站起来抽出墨金走到练功位置站定,灵力往剑身一灌,暗金纹路亮起来的时候他故意顿了一下,偏头朝蒲团方向喊了一声:"师尊,今天不亲自教了?我这个禁闭三天得有点禁闭的样子吧。"

陈奕恒的竹简合上了。他站起来走到陈浚铭身后,月白衣料的边缘蹭过陈浚铭的手臂,熟悉的清冽气息拢了过来。修长的手指覆上他握剑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贴着皮肤渗进去,带着他调整了半寸剑尖的角度。

"专心。"陈奕恒说。声音贴着他耳廓,气息拂过来的时候温热干燥。

陈浚铭嘴角翘了一下,老老实实开始练剑。金色剑意从墨金剑尖吐出来,一道接一道的金色光环在空气中凝成连贯的圆弧,边缘饱满灵光流转。陈奕恒的引导只持续了前两式就松了手退回了蒲团上,但陈浚铭余光瞥见师尊坐回去之后竹简翻了三页还没翻过去——说明压根没在看。

他装着没发现,继续挥剑。静室里剑光纵横交错,暗金色的纹路映在墙壁上如同游龙,书案上蜜饯的甜香混着灵茶的清冽气息飘散开来。窗台上那盆灵兰被照顾得很好,叶子绿油油地向着光的方向舒展开。

一整个上午在剑光里淌过去了。中午沈棠端着午饭从门缝里塞进来两碗热腾腾的灵面,上面卧着溏心蛋和翠绿的灵蔬,码得整整齐齐。陈浚铭端了一碗蹲在矮榻上呼噜呼噜地吃,陈奕恒坐在书案后面安安静静地挑面条,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案各吃各的,偶尔筷子碰着碗沿的脆响在安静的静室里格外清晰。

吃到一半陈浚铭抬头看师尊挑起面条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师尊,你昨天说同门师弟葬在桃花林里——那林子在哪儿?远不远?"

陈奕恒挑面的筷子停了一瞬,随即继续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开口:"天玄宗北边三百里,靠山的一处溪谷。春天的时候桃花开得满谷都是,现在过去应该结了果子。"

"你今年春天去了吗?"

"没有。"陈奕恒低头继续吃面,"今年在忙别的事。"

陈浚铭捧着碗看着师尊垂下去的眼帘,没有再追问。他从碗里夹起自己那颗溏心蛋咬了一口,蛋黄淌出来沾在嘴角,他拿舌头舔了舔,对面陈奕恒抬了一下眼皮正好看见,目光在他嘴角悬了半息又垂回去了。

下午的练剑陈奕恒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这回不只在背后引导了,而是把他按在静室正中的青玉石板上盘腿坐下,说今天教他一套新的筑基期灵力运转法门。陈浚铭乖乖坐着闭上眼感受师尊的灵力从他后心灌进来,引导着他丹田里的金色光珠沿着一条陌生的经脉路线游走。那条路线比之前的都要细窄,灵力的流速被压得很缓,像水滴沿着叶脉慢慢渗下去。

走了三个来回之后陈浚铭睁开眼,感觉自己经脉里那股"硬梆梆"的金灵气似乎被揉得柔顺了一些,在体内流转的时候不再像铁片刮擦石面,倒有了一点流水绕石的圆润感。

"这套法门练熟了之后,你催动墨金的时候可以同时做到刚柔并济。"陈奕恒收回手站起来走到窗台边,"昨天之前刚摸到的。本来想整理成玉简再给你,想想还是当面教来得快。"

陈浚铭盘腿坐在石板上仰头看着他师尊站在窗前被下午日光勾勒出轮廓的背影,消化了一下"昨天之前刚摸到的"这句话的含义。昨天师尊外出了一天,回来时衣袍上沾着不同地方的尘土气息,手里攥着那卷旧帛书和一摞竹简。他花了一整天在外面跑,就是为了摸出一套适合他的新法门,晚上回来再把自己翻出来的旧画烧了。

陈浚铭从石板上跳起来走到窗台边上站到陈奕恒旁边,胳膊肘碰了碰师尊的胳膊。"明天还教吗?"

"嗯。"

"后天呢?"

"嗯。"

"大后天禁闭解了之后呢?"

陈奕恒偏头看了他一眼。窗外午后日光正盛,把陈浚铭仰着的脸照得白白净净的,那双桃花眼里盛着的光亮比窗外的日头还晃眼。他沉默了三息,把目光移回窗台上那盆灵兰上,声音平平淡淡的:"继续。"

陈浚铭嘿嘿笑了一声,蹲下去看那盆灵兰。叶子绿油油的舒展着,根系扎得牢牢的。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片叶尖,忽然感觉掌根底下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低头扒开叶片一看,灵兰花盆底下压着一枚极小的玉牌,比他胸前那枚暖玉小了七八圈,通体洁白温润,表面刻着两个极小极小的字。

他拎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那两个刻字是"浚铭",笔划清隽端正,跟今早纸笺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他攥着那枚刻着他名字的小玉牌蹲在原地,后脑勺慢慢仰起来朝上看。陈奕恒依旧站在窗台边上,背影挺直,月白衣袍的下摆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荡。他的耳朵尖比方才红了一些,不明显,但在午后明亮的光线里还是被陈浚铭逮了个正着。

"师尊。"陈浚铭把玉牌攥在手心里站起来,绕到陈奕恒面前仰头看他,"什么时候刻的?"

陈奕恒的目光从他脸上的笑移到他攥着玉牌的拳头上,又移开,落向窗外远处重叠的山脊。"前几天。"

"前几天?那你天天出去说是宗门事务,其实去刻牌子了?"

"也办了宗门事务。"

陈浚铭低头把那枚小玉牌翻过来贴在手心里看,白玉的触感细腻温润,刻痕的棱角被磨得很光滑,应该来回打磨过很多次。他把玉牌串上了自己脖子上那根银丝线,跟陈奕恒送他的暖玉并排挂在一起,两颗玉片贴着胸口,一颗温凉一颗微暖,各自跟着心跳的频率起伏。

陈奕恒看着他低头把玉牌串进银丝线的动作,没有说话。但陈浚铭听见他站在窗边极轻极轻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悬着什么放下了。

禁闭的第二天第三天也差不多是这个模式。每天早上进门先吃点心,然后练剑,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师尊教新法门或者带他走灵力运转的新路线。晚上陈浚铭睡矮榻,陈奕恒在书案后面批玉简,烛火压到最暗只留一簇暖光。第二晚陈浚铭迷迷糊糊醒了一次,看见师尊从书案后面走过来往他身上盖了一张薄毯,指尖在他眉心停了半瞬才移开。第三晚他干脆没装睡,眼睛睁着等师尊过来盖毯子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奕恒的手腕被他攥在掌心里,在暗夜里僵了一下。烛火隔得远照不到这边,两人的轮廓在黑暗中只是朦胧的两团影子。陈浚铭攥着他的手腕往上挪了挪,把那只修长微凉的手贴在了自己脸颊旁边,掌心覆着颧骨,指节抵着耳廓。

"师尊。"他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你每天等我睡着了过来盖毯子不累吗。"

黑暗中陈奕恒的手被他压着脸颊,没有抽回去。"不累。"声音很低,从喉咙里沉沉地滚出来。

"那你以后白天也盖。"

"白天不用盖毯子。"

"那我换个别的借口。"

黑暗里安静了数息。陈浚铭感觉到贴着自己脸颊的那只手掌轻轻动了一下,掌心微微收拢,像在抚摸他颧骨的弧度。极轻的触感,带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凉意和掌心本身的温度混在一起,痒痒的熨帖。

"睡。"陈奕恒抽回手站起来,转身往书案那边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偏过头,在黑暗中朝矮榻方向说了三个字:"明天见。"

陈浚铭把半张脸埋进薄毯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等脚步声回到书案后面坐下来了,他把脸露出来对着天花板笑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睡着。

禁闭期满那天早上,陈浚铭推开静室的门往外走的时候觉得外面天光大亮得有点晃眼。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陈奕恒坐在书案后面握着笔写东西,窗台上的灵兰舒展着叶子。他冲里面喊了一声:"师尊,我刑满释放了!"

陈奕恒笔尖没停,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嗯。晚饭来吃。"

"你做的?"

"沈棠做的。"

陈浚铭笑着带上了门往院子方向走。走到槐树底下的时候洛子秋从摇椅上坐起来打量了他两眼:"三天静室关出来,气色红润了一圈,关禁闭还有这功效?"

陈浚铭没搭理他,蹲到灶台边上帮沈棠择菜。沈棠头也不回地问:"跟师尊关一屋三天,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

"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什么'月光如练'"你像明月'之类的?"

"没有!"

沈棠回头看了他一眼,圆脸上面写满了"我不信"。陈浚铭把一颗择好的灵菜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后半截话。

下午的时候陈浚铭正在院子里跟洛子秋对练身法,裴渡忽然从墙头上翻下来落在他面前,表情比平时正经了几分。他手里捏着一枚淡粉色的花瓣,被揉得有点皱了但还能辨认出形状——桃花的瓣,颜色浅粉,边缘微微枯卷,像是刚从远处带回来的。

"北边三百里的溪谷。"裴渡把花瓣递给陈浚铭,"桃花林。今天早上开的,我帮你摘了一片过来。"

陈浚铭接过那片桃花瓣愣了愣。裴渡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正午的太阳,没有发表关于月亮的言论,只说了一句"想去的话师兄可以御剑带你去",然后重新翻回了墙头蹲着,不再多话。

陈浚铭攥着那片桃花瓣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把花瓣小心地收进了储物袋里夹在帛书中间。他看着墙头上蹲着仰头看天的裴渡,心里某个角落在无声地塌陷了一小块。

穿进这本书这么久,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疯疯癫癫的三师兄其实比谁都看得清楚。

晚饭桌上沈棠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连顾清晏都破天荒多添了半碗饭。陈奕恒准时出现在院门口坐在了桌边,筷子夹菜的时候依旧会自然而然地往陈浚铭碗里多放一筷。洛子秋的扇子在旁边摇得欢快,裴渡端着自己的碗蹲到了墙头上,说"今晚月色跟满桌菜色一样丰盛"。

陈浚铭低头扒饭嚼着碗里多出来的灵笋,胸口两枚玉片并排贴着心跳。储物袋里夹着的那片桃花瓣隔着布料透出淡淡的香,混着饭菜的热气和沈棠的笑声在夜风里盘旋着升上去,被老槐树的枝叶筛成碎影,落在每个人肩上。

日子还在往前走。背后那些旧事像沉在河底的石头,水流磨了很久慢慢变成了圆润的卵石,不再硌脚了。陈浚铭嚼着灵笋抬头看了一眼桌对面端坐着夹菜的陈奕恒,月光从头顶的槐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师尊清冷的侧脸上点了一小片银白。

他低下头继续扒饭,嘴角翘着。

对面的筷子又夹了一筷灵排放过来,无声无息地搁在他碗沿上。陈浚铭偏头看去,师尊垂着眼帘夹自己的菜,面上平淡无波,只是耳根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粉红,跟桌上碟子里的桃花酿一个色号。

陈浚铭把那块灵排吃了,嚼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