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塔顶呼啸而过,吹得洛笙的发梢飞舞。
她看着对面那个笑得从容不迫的男人,脑海中飞速运转。合作?帮她拿下银月城?这话说得轻巧,可她凭什么相信他?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张口就是要颠覆一个部族——这不是合作,这是拉她下水。
洛笙端起那杯一直没有碰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随即化作一股温热的花香滑入喉咙,确实是好茶。
她放下茶杯,迎上炎绯那双含笑的金瞳,缓缓开口:“我一个失忆的落难之人,连自己明天住在哪里都不知道,你找我合作拿下银月城?”
她笑了笑,语气带着自嘲:“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炎绯没有急着回答。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节奏声,像是在打着某首曲子。
“失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你真的失忆了吗,人鱼小姐?”
洛笙面不改色:“我连自己从哪里来的都不记得,只知道醒来时就在海里。”
“是吗?”炎绯歪了歪头,金瞳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那你的系统,也是失忆的一部分吗?”
洛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系统的事。
她表面不动声色,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裤子的布料。这个男人到底知道多少?他是怎么知道的?
炎绯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轻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栏杆边,背对着她说:“你不用紧张。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中要多,但我对你没有敌意。”
他转过身,逆光而立,红发在风中飘扬,整个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我说过了,我想站在变化的那一边。而你——你就是那个变化本身。”
洛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被他的节奏带着走,否则这场对话她将全面落入下风。
她也站了起来,直视着炎绯的眼睛:“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炎绯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笑容褪去了几分慵懒和玩味,多了一丝真诚的意味:“就凭我如果想害你,昨天晚上就可以动手。而不是等到今天,请你喝茶,跟你坦白我知道的一切。”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关于你的系统,关于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关于那九位守护者。这些事情,那只老虎一概不知,而我,恰好知道一些皮毛。”
洛笙的心跳加快了。
这正是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她垂下眼帘,思索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我需要时间考虑。”
炎绯耸了耸肩,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当然。这么大的决定,确实不该草率。三天后我会离开银月城返回赤羽,在那之前,你随时可以给我答复。”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赤红色的羽毛,放在桌面上,推到洛笙面前:“这是我的信物。如果你想找我,把它烧掉,我就会知道。”
洛笙接过那枚羽毛,触感温热,像是刚从火焰中取出的一般。她将其收入口袋,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你欣赏风景了。”炎绯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塔顶的边缘,张开双臂,纵身一跃。
洛笙吓了一跳,冲到栏杆边往下看,只见一对巨大的赤红色羽翼在半空中展开,载着炎绯划过天际,朝着银月城西区的方向飞去,留下一道绚丽的火焰轨迹。
她靠在栏杆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危险品。
她低头看着口袋中露出的那枚赤羽尖端,陷入了沉思。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渐晚。洛笙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亮着,厉寒正坐在沙发上,双臂抱胸,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看到她进门,冷冷地开口:“你去见他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