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轰隆隆的轰鸣声,在持续了整整一夜后,终于缓缓减弱。
窗外飞速倒退的山野、农田与低矮房屋慢慢停下,刺眼的晨光透过车窗玻璃落进来,铺满狭窄的过道。
列车广播准时响起到站提示音,冰冷机械的声音,宣告着孙亚平全新生活的正式开始。
他背着简单的黑色背包,手里提着唯一的行李袋,跟着人流缓缓走下火车。
双脚踩在陌生城市的地面上,那一刻,孙亚平心里没有轻松,只有沉甸甸的踏实。
前路未知,未来很苦,但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走出老旧的火车站,远远就能看见矗立在城郊山脚的文武学校大门。
高高的围墙、铁栅栏大门、墙上刷着鲜红的励志标语,肃穆、硬朗,和他过去十几年平淡普通的生活,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没有安逸,没有纵容,只有汗水、规矩、强弱分明的残酷。
按照提前收到的地址,孙亚平一路辗转坐车,半个多小时后,正式站在了武校门口。
门卫检查登记、核实信息,简单交代了几句校规,就让他入校报到。
一走进校园,耳边瞬间充斥着整齐划一的喊号声。
“哈!”“嘿!”
一声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操场上密密麻麻站满穿着统一训练服的少年,最小的不过十岁出头,大的和孙亚平年纪相仿。所有人站姿笔直、眼神凌厉,重复着枯燥又强硬的基础动作。
压腿、扎马步、冲拳、踢腿、俯卧撑、蛙跳。
阳光暴晒在操场上,每个人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砸在水泥地上,转瞬蒸发。
这就是他未来几年要扎根的地方。
报到、领训练服、办住宿,流程很快走完。
宿舍是八人间,铁架床、干净简陋,没有多余装饰,处处透着军事化的规整与严苛。同寝室的都是新来的新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忐忑,还有对武校生活的陌生与不安。
没过多久,教官的哨声骤然响彻整个宿舍楼。
全体新生,十分钟操场集合!迟到加罚五公里!
急促严厉的声音落下,所有人瞬间不敢懈怠,迅速换好黑色训练服,匆忙冲向操场列队。
孙亚平动作很快,穿衣、整理衣物、列队站好,全程安静沉稳,不慌不忙。
他性子本就隐忍内敛,比起其他慌慌张张、交头接耳的新生,显得格外稳重。
列队完毕,负责带新生的总教官眼神凌厉,扫过全场所有人。
“从今天起,进了这里,就没有娇气,没有任性,没有普通人的生活。”
“在这里,只看实力,只看坚持。吃不了苦的,现在可以走。留下来的,往后每一天,都是血汗熬出来的。”
简短几句话,直接压垮了不少新生的心理防线。
紧接着,新生第一天基础训练,正式开始。
最先开始的就是所有人最熬人的——扎马步。
双腿分开下蹲,腰背挺直,双拳紧握置于腰侧,膝盖不能内扣,屁股不能翘,身体不许晃动分毫。
一开始所有人还能坚持,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五分钟过后,队伍里陆续有人开始发抖、打晃、咬牙硬撑。
双腿酸麻、胀痛、僵硬,像灌了千斤重的铅,每一秒都是煎熬。
汗水顺着额头不断往下流,糊住眼睛,浸湿衣领,后背很快全部湿透。
身边不断有人撑不住偷偷乱动、偷偷屈膝,被教官一眼抓到,当场单独加罚。
只有孙亚平,自始至终,稳如磐石。
他不喊累、不吭声、不抱怨,哪怕双腿已经酸胀到极致,肌肉紧绷得发疼,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别人扛不住的苦,他能扛。
别人撑不住的极限,他愿意咬牙多撑一秒。
教官巡视全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几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马步坚持整整二十分钟结束,所有人几乎瞬间脱力,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大口大口喘气。
但训练,远远没有结束。
紧接着是反复冲拳、直拳、摆拳、勾拳,上千次基础重复;
然后是高抬腿、折返跑、蛙跳、耐力跑。
全程无休息,全程高强度。
烈日当头,操场温度越来越高,热浪翻滚。
不少新生体力透支、脸色发白、头晕恶心,甚至有人直接蹲在地上想吐。
孙亚平同样累,浑身酸痛,呼吸急促,掌心、脚底全是汗水,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可他从始至终没有停过一秒。
他心里清楚。
自己没有天赋加持,没有背景依靠,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练出真东西、变强,唯一的路,就是比所有人更能吃苦、更能坚持。
别人偷懒,他不偷。
别人喊累,他硬扛。
训练间隙短暂休息的时候,周围新生纷纷瘫坐在地上抱怨、哀嚎、后悔。
只有孙亚平一个人坐在角落,安静擦汗,默默调整呼吸,眼神平静看着偌大的训练场。
风吹过操场,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望着那些老生熟练利落的拳脚动作、凌厉的眼神、扎实的体态,心里悄悄埋下一颗种子。
他也想变成那样。
不再懦弱,不再自卑,不再任人拿捏。
靠自己的拳头、自己的体魄、自己的实力,撑起自己的人生。
第一天的武校训练,枯燥、疲惫、折磨人,却也彻底掀开了孙亚平人生崭新的一页。
从今天起,告别过去的平庸与软弱。
往后岁月,日日血汗,日日磨砺。
少年沉默垂眸,指尖轻轻攥紧。
这条路再苦,他也会一步一步,咬牙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