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铺满整个悬崖。
夙清𤤾手持剑柄,剑尖对着身前之人。
男人周围黑雾缠身,雾很重,他身穿红衣,在黑暗中十分显眼。
但他看向夙清𤤾的眉眼还保留着当初拜师时纯粹的模样。
“师尊,徒儿就问一句”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也好。”
“夙清𤤾,你还不动手?!”
“快杀了他!”
身后几十种声音夹杂在一起。
夙清𤤾握剑的指尖发白,他闭了下眼,再睁开,长剑刺入。
“往事已过,何须再问。”
男人没有怨恨,就只是望着夙清𤤾,嘴角流出的血越来越多,他轻轻地唤了声师尊,向崖底倒去。
魔气散尽,魔种殒命。
夙清𤤾看着人们大声欢呼,地上已经死去的同门,一望无际的悬崖,他摸向脸,溅上的血液已经凝固。
回到宗门后,夙清𤤾安排好了一切,趁着人不注意,回到了千劫墟。
夙清𤤾在宗门就像是高洁之花,从不逾矩,一步一步成为无人可匹敌的存在。
可现在拿了两壶酒,平时素来爱洁的他此刻却坐在地上。
一边喝酒,一边望着远处。
几刻钟后,夙清𤤾忍痛自碎金丹,纵身跳下千劫墟,打算随那缕魂魄一同赴死。
“承安,若有来世,宁负天下,不负君。”
自此,世间再无夙清𤤾。
坠落感铺天盖地袭来,黑暗将他彻底笼罩。
本以为这便是永久的消散,不知过了多久,想象中的结果并没有到来,夙清𤤾睁开眼。
面前是一幕幕和男人的相识相知,飞速地向后退,直到一缕白光,刺地他眼皮发沉。
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身下是熟悉的玉台,还是平日里打坐的姿态,门外的竹林衬得此刻十分清净。
还没等夙清𤤾缓过神,前方传来一阵清朗柔和的声音。
“师尊。”
抬起头,望向声音来源,瞳孔骤然收缩,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说不出话,呼吸也停了半拍。
是他。
少年见夙清𤤾呆愣在原地,疑惑地拿手挥了挥,再次叫出那句称呼。
“师尊?”
夙清𤤾回过神,没有做出任何表情,他这是怎么了,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而后抬头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眉眼的轮廓和男人一样,但多了些年轻时的青涩,干干净净,大概也就十七八岁。
夙清𤤾回过神来,问他:
“咳咳,现在是何年岁?”
“回师尊,永安三年。”
“永安…”
他心底了然,自己竟是重生了。
夙清𤤾站起身朝门外走。
走到少年身边停住,偏过头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原本没有名字,是山下的孤儿,被邻里收养,但邻居整日打骂虐待他,村里的孩子也不待见。
是夙清𤤾下山做任务偶然遇见少年被欺凌,心生怜意,且发现这孩子竟然是有灵根之人,才将他带入宗门。
“我……没有名字…”
同一句话,恍若隔世。
少年低下头,双手攥着衣角,生怕说错半分。
“那以后你就叫季承安,可好?”
夙清𤤾看着他,眼底流露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温柔。
少年听到师尊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眼神一亮,笑着抬头看向他。
“多谢师尊!徒儿感激不尽!”
“嗯”
既然回来了,夙清𤤾就决定,让季承安远离魔种的结局。
宁负天下,不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