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侦支队的走廊里弥漫着浓烈的咖啡味和烟草味,灯光昏黄,影子拉长。
沈青跟着陆沉走进一间独立的会议室。桌上堆满了卷宗和现场照片,散落一地的纸张显得有些凌乱。陆沉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自己则靠在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是现场门框的照片。”陆沉将一张高清照片推到她面前。
沈青低头看去,斑驳的木门框上,一行暗红色的字迹赫然入目——“沈青,我回来了”。字迹是用某种利器刻上去的,笔画凌厉,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深深的怨恨。
“这是……”沈青的声音有些发紧。
“和你母亲当年的笔迹鉴定结果,相似度98%。”陆沉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冷峻,“但你母亲已经失踪二十年,法医认定她生还几率为零。”
沈青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行字。她能感觉到刻字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那种力道,不像是在写字,更像是在刻一道伤口,深深刻进她的内心。
“凶手在模仿她。”沈青说。
“或者,”陆沉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压得很低,“凶手就是她。”
沈青猛地抬头,撞进陆沉那双沉邃的目光里。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让人心悸。
“陆队,你查过这只梅瓶的来源吗?”沈青问。
陆沉直起身,从卷宗里抽出一份报告:“查过。这只梅瓶,是你母亲失踪前一周,从一位姓陈的古董商手里买走的。那位古董商,三天前已经死了。”
沈青的心跳漏了一拍,心头涌起一股冰冷的感觉。
“死因?”
“和你手里那三块瓷片上的血迹一样。”陆沉说,“钝器击打头部,失血过多。现场被清理得很干净,只留下了这只碎掉的梅瓶。”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青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抱着梅瓶消失在雨夜里的背影。那只瓶子,是母亲用全部积蓄买来的,她说那是“能装下所有秘密的容器”。
“陆队,”沈青睁开眼,声音很轻,“我想看陈姓古董商的卷宗。”
陆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份卷宗推到了她面前。
沈青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现场勘查记录上。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这里……”她指着照片上古董商书房的一个角落,“这个位置,原本应该有一个博古架。”
陆沉凑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你怎么知道?”
“因为博古架的底座,有四个圆形的压痕。”沈青说,“而且,这个压痕的深度和间距,和我工作台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陆沉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兴奋。
“你是说,凶手把博古架搬走了?”
“不,”沈青摇头,“是古董商自己搬走的。他在藏东西。”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照片上画了一个圈:“这个位置,原本放着的不是瓷器,是一个木盒。而且,这个木盒的锁扣,是特制的。”
“你怎么知道?”
沈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陆沉:“因为那个锁扣,是我母亲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