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房间暖灯柔和静谧,褪去了傍晚所有的惊险慌乱,却散不开一丝淡淡的郁结。
傍晚那场争执过后,马嘉祺耐心哄了张真源许久,可小朋友心里还是存着一点点委屈。长这么大,马嘉祺从来没有用那么凶的语气跟他说过话,那一声声严厉的质问,像细小的绒毛,轻轻堵在心头,闷闷的散不开。
洗漱完毕后,张真源安静地坐在床边,垂着眸,指尖无意识抠着床单。不闹也不说话,脊背微微绷着,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淡,完全没有平日里黏着马嘉祺撒娇的模样。
马嘉祺看着他落寞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满是懊悔。他掀开被子起身,轻轻伸手环住少年的腰,将人温柔揽进怀里,嗓音低沉又歉意,放得极尽温柔:“真源,还在生气对不对?傍晚是我不好,不该对你发那么大的火,我跟你道歉,别闷闷不乐了好不好?”
本以为温柔的道歉能哄好小朋友,可下一秒,张真源微微用力,直接抬手推开了他的怀抱。
少年微微偏过头,声音轻轻的,带着未散的委屈和别扭:“你别碰我。”
疏离又冷淡的四个字,让马嘉祺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望着眼前刻意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小孩,又无奈又心疼,沉默两秒,眼底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故意压低嗓音,带着一点点故意逗他的气话:“是吗?现在这么有脾气,不想搭理我?”
他缓缓靠在床头,故作淡定地补了一句,语气带着拿捏住他软肋的笃定:“那今晚可别后悔,半夜做噩梦害怕的时候,可别又抓着我的胳膊,黏着我说怕黑。”
这句话一出,原本背对着他、浑身冷冰冰的张真源,身体瞬间顿住。
他最清楚自己的毛病,从小胆子小,晚上偶尔会做噩梦,每一次都是死死抱着马嘉祺,窝在他怀里才能安心。
隐忍的别扭瞬间土崩瓦解。
张真源抿了抿泛红的唇,再也撑不住冷淡的模样,乖乖转过身,小步挪到马嘉祺身边,主动扑进他温热的怀里,轻轻将脑袋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软软的发丝蹭着马嘉祺的脖颈,带着独属于他的清甜气息,无声诉说着所有的委屈和依赖。
马嘉祺心头一软,所有的无奈尽数化为温柔,抬手轻轻搂住他的后背,稳稳抱住怀里软糯的小朋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低声轻笑,满是宠溺:“现在不生气了?肯理我了?”
隔了一日,马嘉祺一早便跟家里约好了晚饭,傍晚时分,他开车带着张真源去往马嘉祺父母家。
一进门,饭菜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早早摆上餐桌。马嘉祺的父母看见两个人一同过来,脸上满是笑意,连忙招呼他们落座。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马嘉祺妈妈时不时就往张真源碗里夹菜,生怕他吃得少。吃到一半,她放下手里的筷子,目光温柔落在张真源身上。
“真源,嘉祺这孩子性子急,遇事容易慌。他有没有欺负你?要是他哪里做得不好,只管跟阿姨说。”
张真源眼珠轻轻一转,偷偷斜瞟了身旁的马嘉祺一眼,故意耷拉下眉眼,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阿姨,他昨天可凶了,狠狠说了我一顿,把我都骂哭了。”
话音刚落下,马嘉祺爸爸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搁在了桌面上。他身子往前一探,伸手一把揪住马嘉祺的耳朵,轻轻往上拎了拎。
“你小子长本事了!平日里看着稳稳当当,竟然舍得凶真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话,非要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马嘉祺猝不及防被揪着耳朵,无奈地往旁边躲了躲,急忙开口解释。
“爸,您先松手。昨天事情不是听起来那样。昨天我下班回家,看见他半个身子探出五楼飘窗外面,想要捡掉下去的手链,当时吓得我心都快要跳出来。我一时太过害怕,情绪没有收住,说话太重了。”
马嘉祺妈妈听完,眉头皱了起来,紧跟着开口数落他。
“就算心里再害怕,你就不能够好好跟他讲吗?明明是担心人家,非要用这么冲的语气,把孩子吓得掉眼泪。下次万万不许这样。”
两边轮番一顿说教,马嘉祺一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他侧过头,望向一旁憋着笑意、装作可怜兮兮的张真源,无可奈何地浅浅笑了一笑,眼底全是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