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九点过半,训练基地的正式晚训刚刚结束。
训练室的音乐停了,镜面灯光逐排熄灭,一整天紧凑的课程彻底收尾。楼道里不再充斥着节拍声和整齐的踏步声,只剩下少年们收拾东西、互相招呼、随性说笑的细碎动静,松散又自在。
许路珩把搭在把杆上的外套拿起,随手叠好搭在臂弯,跟着人流走出训练室。
夜里的风比白日更凉,穿过走廊窗户,吹得人瞬间褪去训练后的燥热。他步伐不疾不徐,没有急着回宿舍,走得平稳松弛。一整天自由练习、自由相处的轻松氛围,一直缓缓拢在周身,让人完全不想匆忙收尾。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王橹杰快步追上他的步伐,并肩走在身侧。
“刚看你最后单独又顺了两遍基础动作。”王橹杰侧眼看他,语气随意,“已经很稳了,还加练?”
许路珩轻轻颔首:“顺手过一遍,找找状态。”
两人并排顺着长廊往前走,灯光落在脚边,拉出两道并行的影子。
没走几步,左奇函从旁边蹿出来,一手搭着一个人的胳膊,大大咧咧凑过来:“你们俩怎么走这么慢!我还在后面使劲喊你们。赶紧回去洗漱,今晚不用复盘,早点歇着也行,或者再玩玩。”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一同回到宿舍楼。
回到房间,许路珩简单冲了澡,换上柔软宽松的睡衣。房间敞着窗,晚风不断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淡气息,屋里格外舒爽。他刚擦干头发,床边的桌面还放着傍晚没吃完的小饼干,是白天大家扎堆玩闹时随手剩下的。
正准备坐下歇会儿,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路珩,在吗?”
是王橹杰的声音。
许路珩应声抬头:“进来。”
房门推开,王橹杰手里提着两瓶常温牛奶,身后跟着揣着一整袋软糖的左奇函。
“刚去楼下自动贩卖机拿的。”王橹杰把其中一瓶递给他,“睡前喝一瓶,舒服点。”
左奇函直接蹦到桌前,把糖袋摊开:“我买的水果软糖,味道挺淡的,晚上吃不腻,快来尝尝。”
许路珩伸手接过牛奶,指尖贴着温润的瓶身,低声道了句谢谢。
三人围在桌边,你一颗我一颗分着软糖,随口聊着刚刚训练室的小细节。左奇函叽叽喳喳说着自己下午练舞频频卡壳的搞笑瞬间,还现场比划两下笨拙的动作,逗得王橹杰低笑不止。
许路珩看着两人打闹,唇角也轻轻扬着,偶尔接一两句话,氛围松弛又自在。
没一会儿,走廊热闹起来,脚步声、说话声越来越近。
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张函瑞和杨博文先探着头走进来。
“果然都在这儿。”张函瑞笑着说,“洗完澡路过,看你屋灯亮着。”
杨博文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伴奏页面:“刚刚在练声房磨了两段旋律,你们要不要听听?”
说着他就点开,手机里流出轻柔舒缓的纯音乐,缓缓铺满整个房间。
紧接着,张桂源和陈奕恒也走了进来,两人手里都拿着本子,应该是刚整理完当日的训练总结。
“都聚齐了啊。”张桂源扫了一圈屋内,顺势拉了两把椅子靠墙坐下。
陈奕恒把本子随手放在桌角,低头看了看摊开的糖袋:“这么多软糖?刚好我也有点想吃。”
最后进来的是陈浚铭和智恩涵。
陈浚铭手里拿着两杯水,进门就往桌上一放,自然而然分给身边人。他步子轻快,进来就凑到糖袋前挑口味,还随手挑了一颗颜色最浅、看着最软的,转身递给身后的智恩涵。
智恩涵年纪最小,乖乖跟在他后面,接过糖的时候轻轻说了声谢谢,两只手捏着糖纸慢慢拆,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大家热闹。
房间瞬间挤得满满当当。
大家随性分散在房间各处,有人坐床上,有人坐椅子,有人靠着窗台,怎么舒服怎么来。
左奇函拿着一颗糖,对着张函瑞晃了晃:“你今天下午弹琴真的厉害,随手弹都好听。”
张函瑞笑着摆手:“随便弹的,瞎弹。你今天跳舞才进步大,卡点比之前准很多。”
两人互相打趣,气氛轻松。
杨博文挨着窗边坐着,跟着自己手机里的音乐轻轻晃头,还侧头和身旁的许路珩搭话:“你下午跳舞律动很舒服,看着特别稳。”
许路珩看向他,轻轻点头:“你气息很稳,唱歌很清亮。”
王橹杰坐在一旁,随手翻着陈奕恒放在桌上的笔记:“你每天都记这么细?连小失误都标出来了。”
陈奕恒靠在墙边回应:“随手记一下,下次练的时候方便对照,不容易再错。”
张桂源听着几人的对话,随口接话:“这样挺好,今天难得放松,大家也不用紧绷着,随便聊聊就行,这样挺好。”
陈浚铭拆完糖,嘴里甜甜的,凑过来跟王橹杰唠白天玩桌游的趣事,说着自己哪一步失误、谁偷偷耍赖、谁出牌最慢,讲得绘声绘色。
智恩涵就坐在他旁边,听得认真,偶尔被逗得轻轻笑出声,跟着点点头,偶尔插一句极短的小吐槽,软糯的声音格外温柔。
许路珩坐在人群中间,不急着说话,也不刻意融入,却完全不显得疏离。
有人主动和他搭话,他就温和回应;没人搭话,他就安静听着大家闲谈,目光落在打闹的众人身上,神色舒展放松。
窗外夜色沉静,城市灯火温柔,晚风不停穿窗而来,吹动窗帘轻轻摆动。
屋内人声细碎温柔,笑声轻轻叠在一起。
左奇函忽然叹口气,语气满满满足:“其实这种日子真的挺好的,训练好好练,休息好好玩,大家一直凑在一起,特别舒服。”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顺势安静了一瞬。
张函瑞轻轻“嗯”了一声:“确实,这样的日常很难得。”
杨博文抬眼看向众人,弯着眉眼:“每天都能一起进步、一起放松,挺知足的。”
王橹杰侧头看向身旁安静的许路珩,轻声问:“路珩,你是不是也觉得今晚特别舒服?”
所有人的目光轻轻落向他。
他轻轻点头,声音清浅温和:
“嗯,很舒服。”
“不过,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
“啊——”*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