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入秋之后的训练时长渐渐拉长，夕阳透过训练室的落地窗斜铺进来，落在镜面地板上，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每天重复的舞段、声乐练习、队形磨合，慢慢磨掉了最初的生疏，队内所有人的相处变得愈发自然松弛。

这天傍晚，全队在抠一支队形切换极多的团体舞，几遍合排下来，大半人都微微喘气。

老师按下暂停键，出声提点：

“整体还行，但是侧边换位总乱，你们那一排自己多对。”

老师转身出去喝水休息，场内瞬间放松下来。

许路珩抬手擦了下额角的薄汗，低头看着地面的站位胶点，默默回想刚才几次错位的位置。

身侧的王橹杰轻轻踏过来，脚步很轻。

“刚刚第三组换位，我们两个容易撞位。”他低头盯着点位，语速慢慢的，“要不要对着走两遍？”

“好。”

两人不声不响站回对应位置，顺着音乐的空拍一遍遍换位、对齐、微调距离。没有多余的话，错了就停，对了就继续，反复两三遍，彻底避开了容易冲撞的死角。

两遍走完，王橹杰轻轻吐气：“这下不会乱了。”

张桂源在一旁看着，笑着开口：

“你们两个细节抠得也太细了，怪不得每次整体都稳。”

汪浚熙顺手扯过旁边的水瓶，边走边说：

“最近全队进度都跟上了，新人适应得也快。”

不远处，刚练完声乐的张函瑞走过来，随口聊起刚才的声部：

“后面高音衔接很紧，我怕现场抢拍，等下你们舞段稳一点，我这边也好卡节奏。”

“嗯，我们尽量稳住速度。”许路珩应声。

陈浚铭蹲在地上揉腿，抬头嚷嚷了一句：

“好累啊，这支舞比之前的都难！”

官俊臣笑着拍他后脑勺：“少喊累，多练两遍就会了。”

几个人随口说笑两句，训练室的氛围暖融融的，不喧闹，却也绝不冷清。

另一边，陈奕恒独自站在镜面跟前，一点点顺动作，嘴里小声默念节拍，偶尔因为中文不熟，咬字含糊，节奏稍微乱一点，他就自己停下来重头再来。1

许路珩休息完起身路过，刚好看见他卡在衔接处反复出错。

陈奕恒瞥见他停下脚步，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迟疑着开口，语句依旧磕绊：

“我……这里，总是慢一拍。”

许路珩站在他身侧，跟着节拍帮他卡了一次速度。

“你起跳晚了，听鼓点，重拍再抬步。”

他说得简单清楚，语速放得很缓。

陈奕恒跟着试了一遍，动作终于对上节拍，眼底亮了点，小声道：“谢谢……我记住了。”

“没事。”

许路珩没多停留，转身归队继续准备下一轮合排。

没过多久，杨博文、张奕然、魏子宸凑在一块对动作，偶尔会转头看向大队伍的队形，默默跟着模仿对齐。几个人年纪相近、进度相仿，慢慢也融进了队内的节奏里，训练室的整体配合越来越整齐。

新一轮音乐响起，所有人迅速归位站好。

许路珩站在队伍中侧，余光扫过身边一个个并肩的少年。

王橹杰站在斜侧，全程专注盯着前方镜面，动作干净收敛；张桂源、汪浚熙稳稳带着全队节奏；陈奕恒认真跟着每一个动作，尽量不拖队伍半点进度；其余几人各司其位，整齐划一地起落、走位、衔接。

一整遍完整跳完，流畅利落。

老师点头：“这次不错，保持这个状态。”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放松肩膀调整状态。

夕阳缓缓沉落，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淡下去，室内的顶灯顺势亮起，柔和的光线铺满整间训练室。

有人瘫坐在地板上玩手机，有人凑在一起讨论刚才的动作细节，还有人拿着水杯靠在窗边透气。

王橹杰挨着镜面坐下，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舞鞋，忽然偏头看向身侧的许路珩，轻声开口：

“你上次月考的唢呐舞台，老师后来单独放复盘了。”

许路珩愣了愣，看向他。

“整体评分很高。”王橹杰说得很轻，没再多评价，低头继续系鞋带。

不远处，张桂源正拿着平板和工作人员核对近期的舞台排班，几个人围在一旁听着。隐约能听见“下月外务、集体舞台审核、人员调整”几个零碎的关键词，声音压得很低，混杂在室内嘈杂的动静里，并不起眼。

许路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想起包里那袋零碎的金属零件，很久没有拿出来摆弄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