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的紫光刚彻底暗下去,我眨了眨眼,面前空空荡荡,连半片盔甲碎渣都没剩下。
特莱姆雷泽没了。
不是魂飞魄散化成黑烟那种没,是凭空消失,无影无踪,跟被橡皮擦从这世上抹掉了似的,干净得离谱。
我举着权杖僵在原地,当场就傻了。
不是,啥情况啊?我这魂引法阵啥时候杀伤力这么猛了?按道理顶多勾出他祖宗十八代出来唠唠嗑,把他魂魄吓个半残,顶天了打个魂飞魄散,也不能连人带马带盔甲一起蒸发啊?这不合理啊!
我低头翻来覆去瞅手里的权杖,顶端的紫晶石还泛着微弱的暗光,摸起来冰凉凉的,跟平时没两样。
难不成是女神给的这挂自带隐藏秒杀功能?她当初塞给我的时候也没说啊!合着我刚才稀里糊涂就开了个大?
我蹲在地上扒拉了两下尘土,连点黑灰都没找着,正琢磨要不要再补个法阵试试,身后就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铠甲碰撞声,脚步很急。
回头一看,席克多小跑着过来了。
她把头盔摘下来夹在胳膊底下,灿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额角沾了点尘土,银甲肩甲上溅了几滴黑绿色的污血,手里的长剑还没归鞘。跑到我跟前猛地刹住脚,目光先扫过我面前空荡荡的地面,又落在我手里的权杖上,蓝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震惊,还混着点藏不住的敬畏。
得,刚才那波操作,全让她看在眼里了。
我心里偷偷乐开了花,赶紧把权杖往身后一背,拍了拍手上的灰,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特莱姆雷泽啊,那可是王国通缉榜排行前列的不死族大祸害,多少骑士团、冒险家折在他手里,今天被我当场“斩杀”,这功劳,怎么也得赏个几百金币,封个骑士当当吧?
我都在心里打好草稿怎么谦虚推辞两句了,结果等跟着她回了王宫大殿,国王坐在王座上一开口,我直接人都麻了。
“平民麦克斯,孤身斩杀不死族魔物特莱姆雷泽,立下盖世奇功。经教会许可,朕特此将黑棘侯国全境封地赐予你,晋封侯爵之位!”
嗡——
我耳朵里跟炸了个雷似的,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
侯爵?
还直接给一整个侯国?
我站在大殿中央,嘴巴张得能塞下个拳头,眼睛瞪得溜圆。不是,这王国的爵位这么不值钱的吗?杀个无头骑士直接一步到位封侯爵?我本来以为最多混个小贵族头衔,领点钱就完事了,合着直接给我发了块地盘?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八百本网文开荒剧情:招兵买马、种田建城、打造魔法大炮、平推不死族……合着我起家的第一桶金,就这么稀里糊涂砸脸上了?
“另赐符文宝物——守魂铭刻护符一方,魔法典籍《元素解析》《不死魔力纪要》各一册。”国王的声音还在继续,四平八稳,“拨服役奴隶百人,另从王都迁徙百姓三百户前往黑棘领定居,辅佐侯爵治理封地。”
我人都飘了。
血赚!这波简直血赚到家了!
我正偷着乐,腮帮子都快笑酸了,眼角余光一扫,正好瞥见旁边席位上坐着的梅多克萨伯爵。这老小子脸黑得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腮帮子咬得紧紧的,眼神跟淬了毒的钉子似的往我身上扎,那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跟有人当着他面挖了他家祖坟一样。
我心里一下就乐开花了,故意往他那边挪了两步,凑过去压低声音,贱兮兮地开口:
“梅多克萨伯爵,你咋了这是?脸色这么差呢?跟吃了坨屎似的,难不成是身体不舒服啊?”
他猛地转头瞪我,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嘴角抽了半天,牙都快咬碎了,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我心里更爽了。
刚才在朝堂上不是挺横吗?不是说我来历不明、满口胡言吗?继续嘲讽啊?怎么不说话了?
“麦克斯侯爵,请上前受封!”
王座上传来国王的声音,和蔼得不像话,跟之前和稀泥的老好人模样判若两人。我抬眼瞅了瞅,老头脸上笑成了一朵花,那眼神,跟看天降救星似的,骄傲得不行,半点儿之前的怀疑都看不见了。
呵,男人。
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心里吐槽着,脚步倒是没慢,溜溜达达就走上前。国王从旁边侍卫手里接过一把装饰华丽的长剑,抬手就往我脖子这边伸。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往后蹦。
不是?玩不起?刚封完爵就要卸磨杀驴?
念头刚冒出来我就反应过来了——哦对,异世界中世纪授封都这流程,拿剑拍肩膀,搁脖子上意思意思。我这纯属被害妄想症犯了,戏太多。
我赶紧站得笔直,任由他拿着剑在我左右肩膀各轻轻拍了一下,嘴里念叨着一堆文绉绉、我听不太懂的誓词。仪式刚走完,旁边的侍卫就递过来一个老大的布袋子,灰扑扑的,边角都磨起毛了,看着破破烂烂的。
国王亲手把袋子塞我手里,沉甸甸的。
我掂了掂,心里直犯嘀咕。合着这国王是真穷啊?封这么大一个侯爵,连个像样的锦袋都舍不得,拿个破麻袋就给我打发了?估摸着这里面就是他能掏出来的全部家当了吧?
“从今往后,便是麦克斯侯爵了。”国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一脸慈祥,“我克斯罗王国,永远欢迎侯爵大人。”
这话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肉麻是真肉麻,但别说……还挺受用。
我斜眼瞥了瞥底下的梅多克萨,故意把腰杆挺得笔直,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哎呀,这突然成侯爵了,还有点不习惯呢。”我故意顿了顿,看向梅多克萨,笑得一脸欠揍,“梅多克萨伯爵,你说是不是啊?刚才你不是挺不待见我的吗?现在我爵位还比你高了一头,你说这事儿闹的。”
“气不气啊?”我往前又凑了凑,压着声音,“有本事就在这儿把我干掉呗?我就站这儿不动,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说完我还冲他咧着嘴做了个鬼脸。
眼看他脸都气成猪肝色了,手“唰”地按到剑柄上,指节都白了,我才心满意足地转身,拎着破袋子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跟我斗?气不死你。
出了王宫,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马车,木质车厢擦得亮堂堂的,看着还挺新,估摸着是国王特意安排的。车夫是个看起来挺老实的中年男人,见我出来赶紧从车辕上跳下来行礼,殷勤地掀开车帘。
我钻进去往软垫上一靠,舒服得叹了口气。马车轱辘一转,晃晃悠悠就出发了。
走了没半条街,车夫的声音就从前面飘过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软乎乎的:
“麦克斯侯爵,您斩杀特莱姆雷泽的事儿,这功夫都传遍半个王都啦!那怪物可祸害了不少冒险家,好多队伍去讨伐都有去无回,我当年就是因为怕撞上它,才不敢再做冒险家,改行赶车了。您可真是救了我们大伙啊!”
我靠在车壁上,翘着二郎腿晃悠,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没说破。
其实特莱姆雷泽不是被我杀了,是莫名其妙消失了,连点渣都没剩,谁知道跑哪儿猫着去了。
这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我按回去了。
算了算了,说出来多掉价啊。反正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秒了他,那就当是我秒的呗,又没什么坏处。
我扒着车窗往外瞅了瞅,王都的繁华街道越来越远,忍不住掀开车帘探出头,冲前面喊:
“对了,问你个事儿。我这黑棘领,之前的领主是谁啊?怎么好好的就空出来给我了?”
车夫闻言,下意识放慢了马车速度,叹了口气:
“回侯爵大人,那地方空了快两年了。上任领主带着全族私兵抵抗不死族入侵,最后全军覆没,英勇牺牲了。那地方偏,紧挨着不死族的活动地盘,这些年被祸害得够呛,村子里剩了不少亚人居民,就靠着老领主当年修的防御工事撑着,不死族攻得不勤,但也从没断过骚扰。”
我听完摸了摸下巴,缩回了车厢里。
合着不是天上掉馅饼,是给我扔了个烫手的烂摊子啊。
我说怎么这么大方,上来就封侯爵,原来是块没人愿意接的死地,正好塞给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外来户。
行吧,烂摊子就烂摊子,好歹是自己的地盘。总比在王都天天看梅多克萨那老小子的臭脸强。
我往软垫上一瘫,跷着二郎腿晃悠着脚,忽然就想起点事儿来。
不对啊……人家异世界穿越的主角,身边不都标配女主吗?要么是温柔体贴的贵族大小姐,要么是傲娇可爱的精灵法师,再不济也得有个青梅竹马的软妹子。
我这倒好,身边除了个冷冰冰、话少得可怜的女骑士席克多,就是糟老头子国王和梅多克萨那老仇人,连个会撒娇的妹子都没有。
合着我拿的不是龙傲天后宫剧本,是纯纯的地狱难度开荒种田剧本?连个女主都不给配发?
没招,没招。
我叹了口气,把旁边的破布袋子捞过来,准备先看看赏赐的魔法典籍。
女主什么的,先放一边吧。等把黑棘领建起来,还怕没妹子主动来投奔?
我自我安慰着,哗啦一下扯开了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