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学习日常枯燥又规整,铺天盖地的试卷里,一年一度的校园美术大赛,成了整年级唯一的调剂。
通知贴出的那天,所有人都议论纷纷,校级一等奖直通市赛、额外颁发专项奖学金的奖励,让不少有美术基础的同学跃跃欲试。
夏悸原本半点参赛的心思都没有。
她从小只是单纯喜欢画画,闲来无事随手涂涂风景、速写人像,没有报过任何集训班,没有系统学过技法,纯属随心的爱好。
午休时分,庄佳妍拿着两张报名表,快步坐到夏悸桌前,眼神格外认真:
“悸悸,你一定要报名!我看过你偷偷画的速写本,你画面特别有灵气,比很多培训班出来的都好看!”
夏悸连连摆手,透着自卑:“别闹啦佳妍,我就是瞎画画的。泠婉晗她们都是从小科班学美术的,我根本比不了,去参赛也是垫底。”
“比赛看的不止技巧,还有意境!”庄佳妍执着地把报名表塞到她手里,“相信我,你绝对可以!我特意给你留的名额!”
一旁刷题的周昀铭抬眸,眉眼温柔,低声附和:
“试试吧,就当记录自己的喜好,输赢无所谓,我相信你的画。”
顾念迩也凑过来起哄,夏天、夏驲,全都笑着鼓励她尝试一次。
架不住所有人的怂恿,夏悸最终咬咬牙,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而另一边,三人团早早笃定了比赛结果。
戴贝琪、泠婉晗、程媛琳三人课间靠在走廊栏杆上闲聊。
泠婉晗指尖转着画笔,语气从容又自信,带着常年学美术的底气:
“这次比赛基本没悬念,我从小画到现在,技法、构图都是老师手把手教的,市赛名额肯定是我的。”
程媛琳立刻附和,眼底带着对夏悸的轻视:
“那肯定啊,其他人都是凑数的,尤其是夏悸,听说她就是平时随便画画玩的,业余爱好也敢报名,纯属凑热闹。”
戴贝琪淡淡勾唇,语气笃定:
“她就是瞎凑热闹罢了,没有半点专业功底,怎么可能跟婉晗比。等结果出来,她只会自取其辱。”
三人从始至终,压根没把夏悸当成对手,满心认定泠婉晗会稳稳拿下一等奖、锁定市赛名额和奖学金。
她们本就一直不喜欢夏悸,看着她人缘好、身边永远有亲友偏爱、还有周昀铭明目张胆的特殊对待,心里积攒了不少别扭,只等着看夏悸比赛失利、当众难堪。
比赛当天,美术活动室安静肃穆。
所有参赛选手伏案创作,颜料流淌、铅笔摩挲纸面的声响此起彼伏。
泠婉晗落笔娴熟,色彩搭配、光影结构都是标准的艺考风格,工整精致,处处是多年苦练的痕迹。
她作画时全程笃定,心里早已默认胜券在握。
而夏悸,没有追求花哨的专业技巧。
她提笔勾勒的是高二校园的日常:放学的梧桐道、落日橘红的晚霞、并肩前行的少年身影,笔触温柔细腻,满是独属于青春的烟火灵气,每一笔都是她眼里最真实、最治愈的风景。
耗时三小时,所有人依次上交画作,结束比赛。
走出活动室,泠婉晗神色轻松,完全没有半点担忧。
三人团围上来连连夸赞,笃定她稳拿第一。
夏悸心态平平,只觉得完成了一场喜欢的小事,输赢全然不在意。
整整一周的评审期,所有人都埋头刷题备考,日子平静流转。
直到周一清晨,年级公告栏围得水泄不通,美术大赛最终名次正式公示。
人群里炸开细碎的惊呼——
校园美术大赛一等奖:高二三班 夏悸
四等奖:高二 泠婉晗
这个名次,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预想。
庄佳妍第一时间扒开人群,激动得眼眶发红:“悸悸!你是第一!我就说你超厉害的!”
顾念迩蹦蹦跳跳替她开心,夏天笑着眼底温柔,就连拄着拐杖的夏驲,都骄傲地嚷嚷“我姐最牛”。
周昀铭站在人群后方,目光牢牢落在夏悸身上,眼底的骄傲和温柔藏都藏不住,趁着人多杂乱,悄悄侧身靠近她,用气音说:“我就知道,你从来都很优秀。”
夏悸本人彻底愣住,呆呆看着榜单,完全不敢相信:“我……我真的拿了一等奖?”
喧闹的赞美、周遭的议论,尽数落在不远处的泠婉晗耳里。
她僵在公告栏前,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不甘和愤怒。
她苦练十几年美术,日复一日枯燥集训、打磨技法,最后居然输给了一个随便画画、零基础的夏悸。
凭什么?!
这时,戴贝琪和程媛琳快步走到她身边,三人看着榜单,满脸难以置信,随即尽数化作对夏悸的不满。
程媛琳率先开口,语气愤愤不平:
“凭什么啊!太不公平了!婉晗你学了这么多年,居然只有四等奖?夏悸凭什么拿第一?她那画哪里比得上你!”
戴贝琪眼神冷了下来,之前笃定的轻视,全部变成针锋相对的不悦:
“我就不该高估这场比赛的评审,业余随便画画的人,居然压过专业学美术的。夏悸运气也太好了。”
泠婉晗咬着后槽牙,眼底布满戾气,积压的委屈和不甘彻底爆发:
“我不服。她根本不配拿这个一等奖,更不配去市里比赛、拿奖学金。”
三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眼底的心思。
一直看不惯夏悸的戴贝琪,率先出声出谋划策,语气带着算计:
“别气,名次已经定了改不了,但我们可以整整她。”
程媛琳立刻附和:“对!她现在风头这么盛,到处被人夸,我们稍微做点小事,让她出点小洋相,挫挫她的锐气!”
戴贝琪眸光微沉,轻声细说计划:
“她下周就要准备市赛的参赛作品了,我们找个机会,悄悄捣乱。不用太过分,只是小小的整蛊,让她画画不顺心、让她丢点面子,也算给婉晗出气。”
泠婉晗听着两人的谋划,心底的郁气稍稍纾解,冰冷的眼底泛起一丝报复的快意。
原本平静的认输心态,彻底变成了针锋相对的针对。
“好。”她淡淡开口,语气带着执拗的不甘,“我不甘心,我一定要让她知道,她这次的第一名,只是运气而已。”2
很有意思,看得进去,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