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像潮湿阴冷的雾气,悄无声息裹住夏悸。
没人敢当着她的面对峙,可楼道、教室后排,总能看见三三两两扎堆的人。夏悸抱着练习册转过拐角时,刚好撞进几句直白刺耳的闲谈。
“你听说夏悸那件事没?”
“看不出来啊,平时安安静静的,居然是这样。”
“不然她怎么总独来独往,肯定心里有鬼。”
话音在看见她的瞬间短暂一顿,随即又压得更低,那些揣测轻飘飘的,没有半点证据,却被说得笃定万分。假话一遍遍添油加醋,硬生生捏造出来一个满身瑕疵的假夏悸。
夏悸没有争辩,只是指尖攥得发白,沉默走回座位。
所有人都看热闹、跟风传话,唯独周昀铭最先看穿她强装的平静。
他走到她桌边,轻声询问,在她绷不住微微动容后,俯身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温柔安抚她:“我分得清真假,我信你。不用硬扛,有我在。”
那几天,全校的流言沸沸扬扬。
夏天看着妹妹被无差别诋毁、被烂话裹在风口里,眼底冷意层层翻涌,私下一直在默默筹谋,悄悄收集线索,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始作俑者戴贝琪付出代价,把所有委屈还给夏悸。
可谁也没想到,戴贝琪的阴狠,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快一步。
她不等夏天出手反击,提前造势、悄悄收尾,手段干净又阴险。
仅仅闹腾了短短几天,校园里那些铺天盖地的流言就像被凭空掐断一样,突然销声匿迹。
没人再议论,没人再提起,仿佛那场席卷全校的诋毁从未发生过。风波平静落幕,外人只当一切翻篇、尘埃落定。
可只有夏悸自己知道,风波停了,伤疤没好。
那些扎进耳朵里的恶意、那些旁人异样的眼神、那些凭空扣在她身上的污水,全部刻在了心里。她表面恢复如常,依旧安静沉默,可心里那道坎怎么也跨不过去,心底压着沉沉的委屈和膈应,怎么都散不掉。
另一边,风波戛然而止,夏驲越想越窝火。
他清清楚楚看着妹妹平白受辱,看着坏人全身而退,气得胸腔发胀,脾气直冲头顶。他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冲到戴贝琪面前当众对峙,撕破她伪善的面具,为夏悸讨回公道。
脚步刚抬,就被夏天伸手死死拦住。
夏天眼神冷沉,轻轻摇头,低声按住冲动的弟弟:“别去。现在去,只会让夏悸再被扯回风口。忍一时,我们慢慢来。”
与此同时,庄佳妍、顾念迩她们也始终站在夏悸身边,半点没有因为流言疏远她。
几个人凑在一起,一遍遍帮夏悸梳理前因后果,分析戴贝琪的手段,认认真真帮她想办法、找破绽。
她们一边心疼夏悸默默承受的所有委屈,一边愤愤替她打抱不平,坚定站在她身后,陪着她熬过这场无声的阴霾。
风声止了。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仗,根本没有结束…
散播流言不过是她一次试探,这种程度的伤害太浅,很快就会随时间淡去。她指尖慢悠悠转着笔,心里已经酝酿出一个更狠的法子,足以让夏悸从心底生出畏惧,往后再不敢轻易和她作对。
她垂着眼,掩去眼底藏着的算计,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
流言只是前奏,真正能让夏悸记很久的后手,她还没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