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李吐了瓜子皮,眼睛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问了句:“能查到是谁吗?”
“三爷这话问的。”霍凌展眉一笑,“我要是不知道呢。”
“哼。”对方抬眼看了她一眼,像是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这动作惹得周围人都没忍住笑了笑,刚刚凝聚的低气压也跟着逐渐散开。
霍凌抬起左手,摩挲着右手腕上的银素镯,沉思片刻。
“这个人,你们可能会有所耳闻。”
“他是日本人那边…算是科学家吧,专门研究咱们中华文化,前几年被指派到长沙湘西这片地带。”
“叫做…鸠山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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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佛爷,你说鸠山美志他们,来咱们这边干嘛呢?”
齐铁嘴正眉头紧锁地掐着手指头算,算来算去也都是雾里看花,只能隐约窥见些苗头。
坐在他身边的张启山转了转左手食指上的素戒,若有所思地仰起头,看向车窗外的万家灯火。
暮色漫过长沙的麻石街巷,黄包车的铜铃发出叮叮当当声响,忙碌地穿梭在人流里。
途径过梨园时,里面最后一批的看客也都陆续走了出来,有些人还围在附近的夜宵摊前,米粉与糖油粑粑的香气混着湘音吆喝声,顺着一点点摇下来的窗户落入他的耳边。
齐铁嘴感觉到了风和声音,他转头看过去,看着对着窗外陷入沉思的张启山。
他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老八。”
“诶,佛爷。”
“不管日本人有什么阴谋,我都会拼尽全力守护好长沙城,守护好这里的百姓。”
“让他们,往后至少还能继续这样,或者过着更好的生活。”
齐铁嘴红了眼眶,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笑,“那我当然相信你啦,佛爷。”
“早年间就有句话,我至今都觉得对。”
“什么话?”
“邪不压正嘛。”
“我们中国,终会有一天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这个世界上。”
张启山也笑了起来,他坚信并期待着。
“小烬,走吧。”他转过头摇上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路边的车辆,又再次重启。
鸠山美志,不论你在搞什么阴谋诡计,我张启山都会把你给揪出来,决不会让你伤害这片人民和土地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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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短暂的相聚会议后,九门各家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既然已经知道些敌人的消息了,那么大家都默契地顺着这条线去查,打好提前量。
霍凌的人脉网是最大的,她派人寻找半个多月,终于挖出了这条线上的一个关键人物,丁千岁。
云箴将这份情报呈现在她桌子上时,霍凌正在修剪一盆火红的长寿花。
“东家,砚戈那有消息了。”
“咔嚓。”枯萎的枝条被剪断,她点点头:“放桌上吧。”
“是。”
将信封放好后,云箴默默行了礼离开。
又剪了两根枯枝,抱着盆栽左右仔细看了看的霍凌这才放下剪刀,满意地点点头。
拿起旁边的手帕擦了擦手,她转身走到椅子上坐下,将信封拆开来看。
一边看她就忍不住摇头感慨,“你这胆子也是真大啊。”
前朝旧臣就算了,还改了国籍,如今又给日本人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啧啧啧~真是嫌弃自己命长了啊。”
看着看着,她看热闹的表情就渐渐冷了下来。
“呵。”
霍、玉、萍。
霍凌眯了眯那双狭长漂亮的丹凤眼,眼里有着化不开的恨。
“害死我亲人不够,就连整个霍家,你都要拉下水么?”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那张薄薄的纸攥地很紧,她闭着眼呼出一口气,最后还是一把扬了它。
打着旋儿轻飘飘落在地板上的纸上满是褶皱,即使再模糊不清,“通敌”两字都格外显眼。
“云箴。”
守在门外的云箴快步走进来:“东家。”
她捏了捏山根,又感觉太阳穴被气得突突的。嗓子都有些哑了,“你派人去五爷府上递个拜帖,我下午要去他那。”
“另外,将丁千岁的消息透露给佛爷,让知绾和砚戈盯紧霍家,一旦有些风吹草动都要立马汇报。”
“是。”她领命退了出去。
书房门开了又关,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可霍凌的心,却不再平静。
她闭着眼倚靠在书桌前,一闭上眼,都是棺材里,父母浑身是血的画面。
当年的霍家,任谁都不会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会胆子大到掀棺验尸。
而那一晚的画面,成了霍锦岁至今都难逃离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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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
收到消息后的吴老狗一蹦三尺高,满脸的春风得意,大手一挥高声道,“伙计们!大家伙今天多吃些好的,拿出咱们的真本事,到时候谁做的最好吃,那可是有奖赏的!”
“呜呼!好啊五爷!”
“都听到没有!有奖赏啊!”
“五爷万岁!五爷万岁!”
“诶,这可不单单是五爷万岁啊,咱们可还是托了凌老板的福呢。”
“哈哈哈哈对对对。”
吴卷帘陪吴老狗时间最久了,此刻冲着他挤眉弄眼的,“五爷,你可要抓紧时间把握好机会啊!”
吴老狗笑骂了他,“去去去!哪都有你的!等着吃你们的饭吧。”
“哈哈哈,五爷这是害羞啦?!”吴天蓬在一旁拱火,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给吴老狗闹了个大红脸,最后被人家拿着扫把追着跑。
吴家这边的热闹一直持续了很久,久到下午四点多,霍凌刚从门口一下车,就听到宅子里热火朝天的动静。
她听着这些声音,嘴角下意识扬了起来。
守在门口的吴镇元眼尖地上前打招呼,“凌老板好!”
“哎,好好好。”
“三伢在里面忙活呢?”
霍凌跟着镇元的脚步往里走,门口还有接班的兄弟。
他一听就笑了起来,“五爷刚才跟我们几个切磋了一番出了汗,他自己就去冲澡了,这时候也该快出来了。”
两人走到吴老狗的屋子门口,镇元止住了脚步,“凌老板,五爷说让您来了就来他屋子里等会儿就行,他尽量快些回来,您不必拘谨。”
霍凌笑着点点头,“好,谢谢你带路了,去忙吧。”
镇元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一直跟着她身边的知梧也懂事地守在门口,没进去。
屋内摆设很简单,吴老狗的性格很潇洒,他也只是象征性的摆了几件古董花瓶,其余的一切按舒服得来。
现在的季节也才刚过立秋,不但不冷还带着些闷热,所以屋内的窗户都在打开通风,很凉快。
霍凌走到屋里的书案边,她无意间瞟了一眼,还真就瞅见了点东西。
晕开的红色染料在一片白纸中很是抢眼,她捏着那张纸的边边一点点抽出来,一副完整又画工极好的丹青出现在眼前。
她看着这幅画,也听到了耳边响起略微凌乱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身上有着淡淡清爽皂角味的人站在了她身后,带着些许潮湿的热气将霍凌搂在怀里,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她颈窝。
“岁岁,我画的好不好看?”1
🍚 这章看着好有烟火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