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的喧闹还在耳边翻涌,阳光铺在青石板上,却驱散不了荀秋莳心底的寒意。
巷口那道黑影早已消散,可被恶意凝视的触感却如同附骨之寒,迟迟不肯褪去。
“操控黑雾的东西……”荀秋莳攥了攥手心,声音轻而发紧,“它刚才是特意来盯着我们的。”
池淼苑轻轻颔首,紫眸里凝着几分冷冽。
“它在试探我们,看我们能察觉到多少,又能应对多少。”
她袖下那只刻着白鸽纹路的银手镯仍在微微发烫,持续不断地发出预警。那东西没有立刻动手,恰恰是最危险的信号——它在等待,在观察,在寻找最合适的时机。
四周摊贩的低语断断续续地飘来。
“夜里千万不要出门……”
“又有人不见了,家里人连模样都记不起来……”
人声越是嘈杂,这座小镇底下埋藏的阴冷就越是清晰。
荀秋莳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阿婆在镇上住了这么久,会不会知道这背后的缘由?”
“或许知道。”池淼苑声音平静,“但现在回去询问太过刻意。它既然敢在市集现身,就一定还在暗处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流露半分慌乱,只装作寻常游客,顺着街道继续往前走。
越是表现得镇定,那藏在阴影里的东西便越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一路行至镇子边缘,一座爬满青苔的古桥横在河面。
桥面石板斑驳,桥栏陈旧,桥下流水浑浊凝滞,连掠过的风都带着潮湿的阴冷气息。
荀秋莳的目光忽然顿住。
桥栏上刻着几道模糊的纹路,似字非字,似符非符,被岁月侵蚀得残缺不全,却隐隐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池淼苑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石面。
刹那间,她腕间的银手镯骤然发烫,一道极淡的银光在袖间一闪而逝。
“这是镇邪的刻纹。”她抬眸看向荀秋莳,语气沉了几分,“很久以前,有人在此镇压过什么。”
荀秋莳的心猛地一沉。
曾经有人镇压。
那如今……是不是早已镇不住了。
冷风从河面卷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荀秋莳忽觉后背一凉,像是有什么无声无息地贴到了身后,冰冷、安静,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她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桥洞下浓重的阴影在地上缓缓拉长,如同一只悄然舒展的手。
而在那片最深的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正静静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