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久攻不下,四行仓库与外界的联系几乎被彻底切断。对岸租界的同胞们心急如焚,终于筹集到了一批珍贵的电话线,准备冒死送进仓库。
但这送线的路程太远了,中间隔着一条苏州河和一座毫无遮挡的新垃圾桥。日军显然也看穿了他们的意图,最顶尖的狙击手早已架好了枪,瞄准了桥面。来一个,打一个,前几个试图冲桥的同胞,瞬间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南岸的桥头,不知何时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这些人里,有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商会老板,也有混迹街头、被世人看不起的混混。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市侩与怯懦,只剩下同一种决绝。这一次,他们要做一次真英雄!
队伍的最前面,刀子正靠着一根柱子,指尖夹着一根烟。他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然后抬起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对岸那座千疮百孔的四行仓库。
不知是什么原因,看着那座用血肉筑成的堡垒,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嘴角竟微微勾了起来。
他掐灭了烟,转身走到窗边,对着正在焦急等待的蓉姐(容姐)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就在这时,一辆汽车轰鸣着从桥对面的街道上驶过,扬起了漫天的尘土。趁着这短暂的视线遮挡,刀子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桥头的阴影里。
“八蜀商会,沪江堂,小辈,刀子请愿!”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弟子从小就跑得快,愿意一试!”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把锋利的匕首被他狠狠地插在了桥头的青石板上。
他利落地收拾好了散着的长发,将其扎起,深吸一口气,像一头敏捷的豹子,猛地冲上了那座毫无遮挡的石桥!
“砰!”
狙击手的枪响了,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桥墩上溅起刺眼的火星。
但刀子的速度太快了,他凭借着在街头练就的灵敏身手,借着桥上的障碍物和废弃的车辆,不停地闪转腾挪。一波子弹,又一波子弹,竟然真的让他奇迹般地躲了过去!
他咬着牙,拼尽全力向前冲刺,终于,在日军狙击手换弹匣的间隙,他成功冲到了四行仓库的大门前!
舒禾站在二楼的窗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台徕卡相机,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那座被硝烟笼罩的石桥。
她看到了刀子。
那个平日里在租界街头混迹、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汉子,此刻正像一只敏捷的豹子,在枪林弹雨中疯狂地穿梭。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他身边的桥墩上,溅起一阵阵刺眼的火星。
可他没有退缩,没有停下。他借着桥上的障碍物,不停地闪躲,不停地向前冲。
“轰——!”
一颗炮弹在桥的另一头炸开,火光冲天。舒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刀子的身体被气浪掀得一个踉跄,但他却咬着牙,硬生生地稳住了身形,继续向前冲。
终于,他冲到了四行仓库的大门前。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紧紧攥着的电话线抛进了仓库里。然后,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门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成功了……”舒禾喃喃自语,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顾不上多想,转身冲出了房间,顺着楼梯一路狂奔到了一楼大厅。
当她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刀子正靠在门框上,浑身是血,军装被撕破了好几处,但他的眼神却依然明亮。
舒禾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刀子哥……”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太危险了……真的太危险了……”
刀子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他低下头,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嘴角勾起了一抹熟悉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丫头。”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舒禾死死地抱着他,仿佛要将这几日所有的恐惧和担忧都释放出来。她知道,如果不是刀子,这座仓库里的所有人,都将陷入彻底的绝境。
“谢谢你……”她哽咽着说,“谢谢你……”
刀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将她推开了一些,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认真地说:“别哭,丫头。咱们还没输呢。”
他转过身,看向仓库外那片被炮火照亮的夜空,眼神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只要咱们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那些畜生踏进这仓库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