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对峙阵前，旧师踏云而至

四合院内满地狼藉，坍塌的大门碎木散落在青石地砖上，漆黑暴戾的灵力气息还萦绕在空气里久久不散。谍周身淡金色灵力缓缓收敛大半，不再是方才对敌时席卷全场的压迫气场，却依旧身姿挺拔，脚步沉稳地缓步走到被灵索牢牢捆缚、灵脉封禁的阵面前。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向跪在地面、浑身经脉受震荡而隐隐发颤的阵，眼底没有半分柔和，只剩一片清冷淡漠，沉稳厚重的嗓音在安静院落里清晰响起，字字敲在人心上：“你究竟是何苦呢？”

阵的额角布满打斗留下的薄汗，发丝凌乱黏在脸颊两侧，眼底翻涌着偏执又倔强的戾气，牙关死死咬在一起，下颌线绷得笔直，哪怕落败被缚，也不愿示弱半分，粗声硬气地回怼：“关你什么事？”

谍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丝毫没有抵达眼底，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流云纹样，目光掠过不远处站着的墨，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无奈：“你这种执念深重、不分对错的人，我这些年游历世间见得太多。你当真以为，墨心甘情愿被你囚禁，日日同你困在那栋空寂房屋里相伴？”

阵顺着谍的视线望向人群之中安然站立的墨，眼底骤然涌上浓烈的占有欲，胸膛剧烈起伏，固执地开口：“我不在乎他愿不愿意，我只想将他留在身边。”

话音落下，阵又转动眼珠，扫过身旁密密麻麻站满整片院落的九天、孤灵一众族人，唇角扯出一抹带着威胁的冷笑，声音抬高几分：“真以为只有你们身后拥有族群、靠山撑腰？任何人的身后，都有能够为自己出头的背景势力。”

谍眉峰轻轻一挑，周身淡金色灵力又微微泛起一层微光，漫不经心地回应，语气里满是全然的从容自信：“哦？那我倒是很想亲眼看一看，你究竟能请来何等人物替你撑腰出头。”

阵只是闷哼一声，不再多余辩解，眼底藏着一丝有恃无恐的等待，静静等候属于自己的援军赶来。

谍侧过身，转头看向身后面带崇拜、周身草木灵气轻快飘动的万物，淡淡吩咐道：“万物，先将他看管关押起来，暂且限制行动。”

万物立刻上前一步，草木灵力在掌心凝成柔韧的藤条，爽快应声：“好嘞师父！”

就在万物准备上前拉扯捆缚阵的灵索，打算将人带去后院空置厢房关押的瞬间，一道清冽悠远的破空声响自遥远天际穿透云层而来，清晰的男声带着几分傲气，响彻整片山林院落：“等等，想关押我的徒弟，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所有人下意识齐齐抬眼望向高空，厚重云层被一股温润银灰色灵力缓缓拨开，一道身着浅灰锦纹长袍的身影踏着流云缓步降落，衣摆随风轻轻翻飞，眉眼与谍有几分相似，周身灵力沉稳厚重，此人便是阵的授业师父，文。

文稳稳落地，脚步落在碎裂的木门残片旁，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被灵索束缚的阵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心疼，随即抬眼对上站在前方的谍，语气带着几分惊讶，又掺杂着同门之间熟稔的疏离：“谍师兄。”

谍抱着双臂站在原地，上下淡淡打量了一番多年未见的师弟，唇边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缓缓开口：“这么大的口气，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会以为你的修为早已冠绝世间。你的徒弟犯下囚禁他人、强夺自由的大错，你抵达此地，不问是非对错，反倒先来向我问罪？”

文上前半步，挡在阵的身前，将受伤落败的徒弟护在身后，全然无视四周数十双注视的目光，一意维护门下弟子：“我不管他犯下何等过错，于我而言，他仅仅是我的徒弟。师兄活了漫长岁月，修为高深，此刻却联手一众族人围堵欺负一名小辈，这般行径，未免不太合适。”

谍懒得与文做无谓的口舌争辩，周身金光再度翻涌而起，灵力激荡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语气干脆利落：“少拿这套护短的说辞搪塞我，想要带走你的徒弟，先赢过我再说。”

文闻言周身银灰色灵力瞬间爆发开来，与谍的金色灵力在空中相互冲撞，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他眼神坚定，丝毫没有退让之意：“师兄莫要还沉浸在过往的荣光之中，这些年独自苦修，我的修为精进，分毫不会落后于师兄半分。”

话音未落，两人已然同时动身，两道截然不同的磅礴灵力轰然碰撞在一起，顷刻间整片院落天旋地转，狂风卷着地面木屑碎石漫天飞舞，云层被两股强大力量搅动得翻涌不休，整片山林的飞鸟走兽尽数受惊四散奔逃。

谍掌间凝聚纯粹厚重的上古金灵之力，抬手便是一道横贯长空的金色光刃，光刃撕裂空气直逼文面门，锐利的灵力刮得四周树木枝叶尽数断裂纷飞。文脚步踏动流云步法，身形化作一道灰影灵巧闪避，指尖凝结层层叠叠厚重灵力屏障，硬生生扛下金刃冲击，屏障震颤不断，细碎灵力碎屑如雨般簌簌坠落。

不等屏障裂痕蔓延开来，文反手凝聚数道缠人的银灰灵丝，灵丝如万千长蛇缠绕着四面八方，意图束缚谍的行动。谍足下虚空纹路悄然浮现，身形凭空向后平移数丈，躲开灵丝缠绕，同时掌心向下按压，地面升腾起大片金色灵火，灵火顺着灵丝反向灼烧，逼得文只能斩断灵丝后撤拉开距离。

两人辗转腾挪，时而近身拳脚相撞，两股灵力碰撞炸开震耳轰鸣，整座四合院地基都在剧烈晃动；时而隔空释放大范围术法，金芒与灰光在半空不断交织、碎裂、再度冲撞，远处湖泊水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山林之中山石不断滚落，天地间风声呼啸，云层翻涌不息，大战足足持续数百回合，两人你来我往，招式攻守兼备，一时之间竟完全分不出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