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沈昭意刚卸完妆,正准备去洗澡。
脑海里忽然响起小七刺耳的警报声。
【宿主,出事了。】
【周砚的人拿到了悬崖那边的原始监控,十年前你救他的过程,还有……你前世被货车撞下悬崖的画面,也被看见了。】
沈昭意动作顿了一下,睫毛轻轻一垂,随即又平静下来。
“终于查到了。”
她把睫毛膏盖好,语气很淡。
“比我预计的快一点。”
【宿主,你不慌吗?他现在不但知道你死过一次,还可能知道你不是原来的沈昭意。】
沈昭意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暗处,车窗半降,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他来了。
“他查到的,本来就是我想让他查到的。”
她把窗帘重新拉上,转身拿起外套。
“记住,小七。”
“对病娇来说,最危险的不是完美无缺的猎物,而是那个死过一次,差点失去,又重新回到他手里的人。”
小七沉默了很久。
【宿主,你真的比他还危险。】
沈昭意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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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没有响。
门锁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是有人从外面直接开了门。
沈昭意坐在床边,身上只穿着一条白色睡裙,长发散着,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对门口的动静毫无察觉。
门开了。
周砚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风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都像刚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手里还捏着一个U盘,指节用力得发白。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上视线。
空气瞬间沉了下去。
沈昭意抬起头,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也软了下来。
“周砚?你怎么……”
“别说话。”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压着什么快要失控的东西。
几步走到她面前,周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人捏碎。
“跟我走。”
“去哪?”
“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他低头,额头抵上她的,呼吸急促又滚烫,眼底翻涌着浓重的疯狂。
“昭昭,别问。”
“也别反抗。”
“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沈昭意看着他,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他手背上。
“周砚,你弄疼我了……”
他动作一僵。
低头看见她发红的手腕,还有那张挂着泪痕的脸,眼底的暴戾和心疼一下子搅在一起,像是把他整个人都扯裂了。
“……对不起。”
他松了些力道,却没真的放开,下一秒,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就这一次。”
“让我自私一次。”
他抱着她往外走,穿过走廊,进电梯,下车库,一路都没停。
沈昭意把脸埋在他胸口,安安静静的,像是被吓坏了,一动不动。
只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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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得很快。
车厢里烟味很重,混着一种压抑到发闷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不顺。
周砚握着方向盘,目光一直盯着前方,像是在开车,也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沈昭意坐在副驾驶,抱着膝盖,视线落在窗外飞快倒退的霓虹上。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开口。
“周砚。”
“嗯。”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方向盘猛地一紧,车子跟着偏了一下,随后被他迅速停在路边。
周砚转过头,眼底黑得吓人。
“不要你?”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事,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压到极限的疯劲。
“我找了你十年。”
“整整十年,白天找,晚上也找,做梦都在找。”
“我一直在想,你在哪,你是不是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
“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跟我说,我不要你?”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着她看自己。
力道不算重,可指尖在发抖。
“昭昭,告诉我。”
“十年前,悬崖边上,那个浑身是血还死死拉着我不让我掉下去的人,是不是你?”
“那个被货车撞飞,从我眼前掉下去的人,是不是你?”
“那个我以为不在了,找得快疯了,差点跟着跳下去的人,是不是你?”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哑一分,眼底的红也重一分。
到最后,几乎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沈昭意看着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眼下那圈浓重的青黑。
“周砚。”
她轻轻说。
“你瘦了。”
短短三个字。
周砚的瞳孔猛地一缩。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然炸开。
下一秒,他直接把她按进座椅里,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重。
带着烟草味,带着血腥气,也带着一种几乎要把人吞掉的狠劲。
像是在确认她还活着,确认她真的在这里,不是幻觉,也不是梦。
沈昭意没有躲。
她甚至抬起手,顺着他的后颈摸进去,指尖轻轻收紧,迎合着他压了太久的失控。
一吻结束,周砚额头抵着她,呼吸急促,整个人都在发抖。
“为什么不说?”
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为什么装成另一个人?”
“为什么让我找这么久?”
沈昭意抬眼看他,眼尾通红,神情却很平静。
“因为我死过一次了。”
她说。
“周砚,我从那个悬崖掉下去的时候,以为自己真的完了。”
“醒来以后,我成了另一个人,另一个身份,另一个世界。”
“我不敢认你。”
“我怕你把我当疯子,怕你觉得我在演戏,怕你知道我死过一次,会嫌弃我。”
说到最后,她眼泪滑下来,挂在下巴尖上,迟迟没掉。
周砚怔住了。
他看着她,眼底那些暴戾、偏执、疯狂,一点点散开,最后只剩下说不出的疼。
“嫌弃?”
他像是在咬这个词,声音沉得发闷。
“沈昭意,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
他解开风衣和衬衫的扣子,动作很慢,慢得像连呼吸都在抖。
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道很深的疤。
狰狞、歪斜、缝得也不好看,像一条扎眼的蜈蚣。
“你掉下去那天,我跟着跳了。”
“被人救上来,缝了七针,我又跳了一次。”
“后来他们把我关起来,我就撞墙,拿头去撞,撞到满脸是血,只想让他们放我走。”
他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沈昭意看着那道疤,眼神还是轻轻晃了一下。
这人……居然真跟着跳了。
她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他疯,还是该说他傻。
“周砚……”
“别说话。”
他重新扣上扣子,把她整个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让我抱一会儿。”
“就一会儿。”
车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还有他那颗跳得又快又乱的心。
沈昭意靠在他怀里,听着那颗心为自己乱成这样,唇角慢慢往上抬了一点。
【宿主……你居然真的认了。】
小七的声音有点发飘。
【而且他黑化值没炸,心动值反而飙到了95……他更爱你了?】
“当然。”
沈昭意在心里轻轻笑了声。
“对病娇来说,失而复得,比什么都毒。”
“他以为我死过一次,就会更珍惜我,也会更怕失去我。”
“这种怕,最容易让人上钩。”
“也最容易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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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最后停在半山的一栋别墅前。
周砚抱着她下车,穿过安静得过分的庭院,直接进了客厅。
灯没开,屋里一片昏暗。
他把她放在沙发上,自己却忽然跪了下来。
像个信徒,也像个终于等到神明的人。
“昭昭。”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得发哑。
“留在这里,好不好?”
“哪里都别去。”
“这里很安全,没有镜头,没有媒体,没有那些烦人的人,谁都不能碰你。”
“只有我和你。”
他说着,眼神越来越暗,像是想把她拽进一个只剩两个人的世界里。
“我养你一辈子。”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只要你别离开我的视线。”
【黑化值+10!当前黑化值:70!】
【宿主,他这是在试图把你关起来,典型病娇操作!】
沈昭意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着周砚,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看那一点快碎掉的脆弱。
拒绝,可能把他逼疯。
答应,自己就会变成笼子里的鸟。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从他的眉眼一点点摸过去,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的瓷器。
“周砚。”
她开口,语气软下来。
“我想演戏。”
他眉头立刻皱起。
“演戏?”
“对。”
沈昭意弯了弯唇,笑得有点倔,也有点认真。
“上辈子,我演了十年,从跑龙套爬到影后,那是我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这辈子,我还想继续。”
“我想站到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沈昭意,配得上最好的。”
她停了一下,眼睛很快就红了,声音也低了些。
“你帮我,好不好?”
“不是把我藏起来,是站在我身边,看着我一步一步走上去。”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沈昭意的男人是周砚。”
“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全都抬头看我。”
说到这儿,她眼泪刚好掉下来一颗,砸在他手背上,热得人心口一缩。
“周砚,你舍得让我做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吗?”
“你舍得让我不快乐吗?”
周砚没出声。
他看着她眼里的光,那是他喜欢的,也是他最怕的。
他想把她留在身边,只给自己看。
可他也知道,真把她的翅膀折断了,她会死的,像十年前那样,消失得一点不剩。
他承受不了第二次。
“……好。”
过了很久,他才终于开口,嗓音哑得厉害。
“我答应你。”
“不过昭昭,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每天,每晚,都要回到我身边。”
他指腹慢慢擦过她颈侧,动作很轻,眼神却沉得吓人。
“如果你敢消失超过二十四小时……”
他顿了顿,语气低得几乎像在咬耳朵。
“我就把你锁起来。”
“说到做到。”
沈昭意看着他,眼里慢慢浮出一点笑。
“好。”
“我答应你。”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周砚哥哥,我不会离开你。”
“我发誓。”
周砚的呼吸明显乱了。
下一秒,他扣住她后脑,直接把这个吻加深了。
窗外月光静静落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像怎么也分不开。
【叮!第一个世界心动值已满!黑化值稳定在70!】
【宿主,第一个世界即将完成。】
小七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异常。
【不过……检测到异常变量,目标人物周砚,正在试图修改你的系统绑定。】
【他想跟着你,去下一个世界。】
沈昭意动作一顿。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吻得近乎虔诚的男人,唇角慢慢勾了起来。
“想跟着来?”
“那就看你,跟不跟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