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全网黑？我靠演技杀疯了

疼。

像有人拿着钝器，一下一下碾过神经。

沈昭意眉心微蹙，意识从混沌里缓缓浮起，先听见的，是几乎掀翻耳膜的嘈杂声。

“——沈昭意！你聋了吗？导演在叫你！”

尖利的女声刺进耳朵，嫌恶毫不掩饰。

她睁开眼。

刺目的镁光灯，挤得密密麻麻的摄像机，还有那些看热闹、厌恶、兴奋交织的目光，一齐压了过来。

她正站在一艘豪华游艇的甲板上。海风裹着咸腥味迎面扑来，吹得她身上那条单薄的白色连衣裙轻轻晃动。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杯壁冰凉。

“什么情况……”

她下意识想抬手揉太阳穴，脑子里却忽然炸开一道清脆的电子音。

【叮咚！欢迎宿主绑定万人迷系统！我是您的贴心小助手小七】

【检测到宿主原身体已遭遇不测，当前进入第一个任务世界：现代娱乐圈。】

【原主身份：十八线黑红女星沈昭意，当前处境：直播恋综《心动信号》第三期，即将被原女主苏晚晴设计陷害，背上“推人落水”的恶毒黑锅，全网社死，最终精神崩溃退出娱乐圈。】

【宿主任务：在恋综直播中逆风翻盘，获取目标人物“周砚”的心动值，当前心动值：0。黑化值：0。】

【温馨提示：目标人物极度危险，请宿主小心周旋】

沈昭意：“……”

她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不在了。

哦，对。

她想起来了。

那辆失控的货车，那瓶被动过手脚的酒，还有经纪人林姐那张扭曲的脸。温热的液体从额头往下淌，模糊了视线。她躺在悬崖下的残骸里，看着手机推送的新闻——#沈昭意酒驾坠崖#，评论区一片叫好。

真讽刺。

她演了十年戏，从龙套一路爬到影后，最终却栽在一场“真实”的谋杀里。

“有意思。”

她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再抬眼时，眼底那点茫然已经褪得干干净净，换成一片澄澈得近乎无辜的懵懂。

像只受了惊的小鹿。

这个表情，她太熟了。

演了十年戏，她比谁都清楚，观众想看的，从来不是事实本身。

而是他们愿意相信的“事实”。

“昭意姐……”

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沈昭意偏过头。

苏晚晴。

原书女主，娱乐圈新晋清纯玉女。她今天穿着一条浅蓝色纱裙，眼眶红红的，看着像受了很大委屈，偏偏又努力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昭意姐，刚才在船舱里……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与周影帝……不太合适。”

她咬着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收音设备录进去。

“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四周立刻安静下来。

几个嘉宾互相看了看，摄像师也很懂，默默把镜头推近。

直播间弹幕早就炸了。

【来了来了！经典桥段！沈昭意又要作妖了！】

【心疼晚晴！明明是好心劝她别倒贴，沈昭意这个糊咖还敢给脸色？】

【坐等沈昭意发疯，上次她把咖啡泼助理身上的视频我还存着呢！】

【周影帝就在旁边，沈绿茶不会想当着影帝的面欺负晚晴吧？她配吗？】

沈昭意扫了眼弹幕大屏，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演技真差。

她当年拿影后时，这种级别的白莲花，连给她当背景板都不够。

“晚晴。”

她开口，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像羽毛扫过人心口。

苏晚晴怔了怔。

这与她想的不一样。

按原主那个脾气，这会儿不是该暴怒，就是泼酒、骂人，最好把“恶毒女配”四个字当场坐实。

可眼前的沈昭意……

太平静了。

那双眼睛干净得过分，甚至还带着几分关切。

“你眼睛好红。”

沈昭意往前一步，微微俯身，蹙着眉看她。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听说你为了准备今天的约会，凌晨三点还在练歌。”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认真得不像演的。

“傻瓜，身体最重要。”

苏晚晴：“……？”

弹幕也卡了一秒。

【？？？什么情况？】

【沈昭意被夺舍了？她居然在关心晚晴？】

【装的！肯定是装的！这个心机女！】

苏晚晴心里也乱了一下，反应却很快，马上挤出两滴眼泪：“昭意姐，我……”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沈昭意打断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慢慢拍了拍。

那双手很凉，软得像没骨头。

“你觉得我不配喜欢周影帝，对吗？”

苏晚晴一僵，下意识想把手抽回去，结果被她握得更紧了。

“没、没有……”

“没关系。”

沈昭意笑了。

那笑意太淡，也太脆，像初春枝头最后一点雪，风一吹就会化掉。

“你说得对。”

她低下头，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确实……不配。”

海风忽然大了些，吹起她单薄的裙摆，露出一截纤细得过分的脚踝。她站在甲板边缘，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海面，整个人像一张被风吹白了的纸。

脆得惊人。

“我家里欠了很多债，经纪人说我再不红，就要被送去……应酬。”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刚好能让麦克风收进去。

“我知道大家都讨厌我。我脾气差，不会说话，还总是做错事。”

顿了顿，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却偏偏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是……我只是想好好活着啊。”

四周一下子静了。

直播间的弹幕像是被按了暂停。

过了三秒，才有一条孤零零地飘过去。

【……我突然有点难受。】

紧接着，像是某个开关被打开了。

【等等，沈昭意说的是真的吗？她家里欠债？还被逼应酬？】

【我查了一下，她经纪人是林艳，圈里出了名的黑心老妈子型经纪人，之前带过的两个女星都退圈了，据说……】

【前面的别走！细说！】

【所以她倒贴周影帝，是因为经纪人逼她炒作？】

【那她之前泼咖啡……该不会也是被设计的吧？】

【我哭了，真的。她明明可以不管的。】

【苏晚晴白莲花实锤了吧？刚才还在装委屈！】

弹幕风向一下子拐了弯。

沈昭意把这些反应看得清清楚楚，转头在心里给小七下了个指令。

“查一下原主的经纪合同，还有林艳的黑料。”

【收到！宿主你好会啊！这演技，这情绪递进，绝了！】

小七激动得电子音都飘了起来。

沈昭意没搭理它。

演戏而已。

十年前，她为了抢一个丫鬟角色，在零下十度的片场跪了四个小时。后来为了演好一个盲人，她真的在黑暗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与那些比起来，这算什么。

她松开苏晚晴的手，像是一下子耗尽了力气，身子轻轻晃了晃。

“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转过身，白色裙摆在空中轻轻扫过，留下一道脆弱的弧度。

然后——

“啊！”

苏晚晴忽然尖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往后仰去！

她脚下“恰好”踩到一滩水渍，重心一偏，直直朝海里栽下去。

这就是原剧情里的“推人落水”。

苏晚晴早就安排好了，只等沈昭意转身那一瞬间，她自己假装被“推倒”，摄像头却只会拍到沈昭意的背影。

恶毒，干净，连逻辑都闭合得很好。

苏晚晴在半空里闭上眼，等着落水声，等着沈昭意被全网骂上热搜。

可预想中的冰冷海水并没有到来。

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苏晚晴猛地睁眼。

沈昭意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另一只手紧紧扣着栏杆边缘，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泛白。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那张脸也白得厉害，看上去惊魂未定。

“晚晴！抓紧我！”

她声音都在发抖，像是真的被吓坏了。

“别、别怕，我拉你上来！”

苏晚晴：“……？？？”

不对。

这不对。

沈昭意应该推她下去，镜头拍到后，全网黑她才对。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放开……”

苏晚晴挣扎着想甩开她的手，可沈昭意抓得太死，死到她手腕都泛起一圈红痕。

“不放！”

沈昭意咬着牙，额角冒出细细的汗，声音里都带着一点哭腔。

“我绝对不会放手的！”

她一边“用力”往上拉，一边在心里数数。

三。

二。

一。

“咔嚓。”

一声极轻的响动。

船舱那边的摄像头，正正好好拍下了这一幕——

沈昭意半个身子悬在栏杆外，拼命去拉苏晚晴，而苏晚晴……在挣扎。

看着，像是在拼命甩开她的救援。

直播间瞬间疯了。

【我去！我看到了什么？！】

【晚晴在干嘛？她在推开沈昭意？！】

【不对，快看回放！沈昭意根本没推她，是苏晚晴自己往后倒的，她踩到水了！】

【等等，那滩水……怎么像是提前泼好的？】

【细思极恐！苏晚晴是不是想陷害沈昭意推她下水？！】

【那沈昭意干嘛还救她？她傻吗？】

【她傻个屁！她刚才说的话你们没听吗？她说她想好好活着！她连被全网黑都在努力活着，怎么可能去害人？！】

【我哭了，真的。她明明可以不管的。】

【苏晚晴白莲花实锤了吧？刚才还在装委屈！】

弹幕风向彻底翻了。

沈昭意把苏晚晴“拉”上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像是脱力了一样，直接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眼泪这才慢慢掉下来。

一颗，两颗。

砸在白色裙摆上，晕出一小片深色。

她没看苏晚晴，也没看镜头，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磨破皮的手心，轻声说：

“活着……真好啊。”

那声音太轻，也太哑，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一口气。

现场一下子安静得有些过分。

连一直坐在遮阳伞下、冷眼旁观的那个男人，也缓缓站了起来。

周砚。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年仅二十五岁就拿下三金影帝，圈内出了名的冷情冷性。从节目开始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跟沈昭意说过。

这会儿，他却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黑色衬衫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宽肩窄腰的轮廓被勾得很清楚。随着他的靠近，一片阴影落下来，把沈昭意整个人都罩住了。

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眼神却干净得像一汪刚洗过的泉水。

“周、周老师……”

她像是被吓到了，往后缩了缩。

周砚垂眸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很沉，像一潭看不到底的墨，根本分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

指腹还落在她脸颊上那道被栏杆划出来的红痕上，轻轻蹭了一下。

“疼吗？”

他开口，嗓音低低的，哑得厉害，里面还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沈昭意眨了眨眼，眼泪又掉下来一颗，直接砸在他手背上。

烫得惊人。

“不疼。”

她小声说，唇角还努力往上扯了一下。

“比起能继续呼吸……这算什么。”

周砚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沈昭意清清楚楚看见，他眼底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暗色。

像野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味道。

【叮！目标人物“周砚（碎片一）”心动值+10！当前心动值：10。】

【警告！目标人物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5！】

【宿主！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像是要把你藏起来！】

小七在脑海里尖叫得快破音了。

沈昭意却只是弯了弯唇。

她看着眼前这个表面冷静、实则已经暗潮汹涌的男人，在心里轻轻说了句——

上钩了。

周砚站起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裹到她身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一股冷冽的雪松香。

“今天的录制，到此为止。”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人不敢接话。

导演愣了愣：“周影帝，这……”

“我说。”

周砚侧过头，黑漆漆的眸子扫过去，冷得像冰。

“到此为止。”

没人敢再说话。

周砚弯腰，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沈昭意打横抱起。

“啊！”

沈昭意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

“周老师，我、我可以自己走……”

“闭嘴。”

他低头看她，眸色沉得厉害。

“再说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沈昭意立刻闭了嘴，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像只受惊过头的猫。

只是没人看到，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的那一刻，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一点点得逞的弧度，很淡，也很快。

周砚抱着她往船舱走，步子稳得很，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

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混着海风，有种说不出的蛊惑。

十年了。

他找了十年。

那双眼睛，那种神情——

明明在笑，却冷得像刀。

与记忆里那个人，一模一样。

“沈昭意。”

他在她耳边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你到底是谁？”

沈昭意闭着眼，没回答。

只在心里给小七下了第二个指令。

“查一下周砚的过去，尤其是十年前的意外。”

【收到！宿主，你怀疑他……】

“他认识我。”

沈昭意在心里说。

“或者说，他认识原来的我。”

海风慢慢停了，游艇朝港口驶去，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暗红，像血一样。

没人注意的角落里，苏晚晴瘫坐在地上，盯着自己被掐红的手腕，眼底恐惧几乎藏不住。

刚才那一瞬间。

她分明看见了，沈昭意把她拉上来时，笑了一下。

那笑容太冷，太瘆人。

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东西。

——